“不开心吗?”他拍拍我的背。

    “没,这样就很不错了,很好很好,真的。”我喃喃道。

    他又吸上烟。

    “那些结了婚的人又有多少是幸福的?”我忽略心底的不安,自我安慰。

    他摸摸我的头,“小傻瓜,这样想就对了,我们只是与他们相处的方法不同。”

    我点头,又靠在他胸膛上,那实实在在的心跳可以平稳我的情绪。

    他笑笑。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捻下烟头,落在地上。

    是的,我们只是不同形式的相,但这样的相处始终是隐蔽的,不能见光的。

    我又开始害怕周围的人会不会看穿我们的关系,于是和蒋雪说好在公共场合尽量保持距离。

    却还是隐隐的不安。

    中午吃饭,远远看见蒋雪走过来,连忙向他眨眼示意,他顿了顿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舒了口气。

    “说实话,苏小冬,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玉丽啃着三明治,一脸好奇。

    “没,真没。”我摇摇头。

    “别埋着了,瞧你最近又甜又慌的,藏着掩着。”玉丽轻轻掰着三明治里的肉片。

    “哪个姑娘瞧得上我啊,不耽误人家了。”我低头搅着咖啡。

    “小冬,你别太谦虚了。”领班淡淡地笑,一手又托着下巴,作细细研究状,“我觉得吧…你一定在恋爱,只是方式有点特殊。”

    我手里的勺子停下来,低着头,“呵呵,是吗?哪里不一样?”

    领班但笑不语。

    “哪里不一样?告诉我?”玉丽急着,“小冬,你在搞什么地下情啊,莫非是傍上了富婆?”

    “富婆看得上我吗?”我指指自己的脸。

    “说不准。”领班笑笑,隔着餐桌凑近我,“瞧,你脖子上还有红红的罪证。”

    我一慌,立刻用手掩着脖子。

    “对啊,刚没注意,苏小冬,这下你不承认也不行了!”玉丽得意地大声道。

    我想说什么,却觉得一切都是借口,自己都掩饰不过去,只能呆呆地搅着咖啡。

    “小冬,是什么样的女人?”玉丽逼问,“你应该喜欢娇小玲珑型的吧,没错吧。”

    “不像,我看小冬喜欢长得高点的,壮点的。”领班笑。

    “那哪行,小冬那么斯文,合着找个人压着了?”玉丽摆摆手。

    “许就是被人压着了。”领班又笑,笑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片一样滑过我的耳朵。

    “小冬,那可不行,男人么总是要有点魄力的,在爱情里要处于统治一方,女人么总是被统治的。”玉丽谈自己的恋爱经。

    “别兜售小冬这些迂腐的东西,我们小冬看起来传统,其实思想观念很心潮。”领班翘主任腿,“是吧,小冬。”

    “哪有,我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事都按图索骥。”我连忙为自己解释。

    气氛很尴尬,我都不敢去看领班的脸,他的脸白中带青,越看越青,简直是青面獠牙,像审判官一样,似说什么都会被坼穿。

    紧张地拌着咖啡,想换个话题。

    “我哪有什么新思想啊,平时娱乐也就是在家看看书,郁闷得很,对了,你们平时看什么的?”

    “我看村上春树的。”玉丽笑,得意地露出小资姿态。

    “我最近在看《魂断威尼斯》。”领班尖声说。

    我怔了下,大脑上涌上阵阵恐惧,看过这部小说,主人公在威尼斯邂逅了俊美的波兰少年,并深深为他痴迷,以至于瘟疫蔓延,他也不肯离去,只是沉沦于少年的面容,那希腊式雕像的面容。

    “哦,那是什么?”玉丽问。

    “同志文学,你没读过?”领班答,两手扣着盘子里的大蟹脚,重重地扭着,掰断。

    “你怎么读那啊,怪怪的。”玉丽皱眉。

    “呵呵,小冬有没有看过?”领班咬着蟹脚。

    我木讷地摇头。

    “别教坏小冬,那种没营养的东西读它做什么。”玉丽一手戳戳领班。

    “挺不错的,别那么局限好么,你不喜欢看就不许小冬看了?”领班喀嚓咬断蟹壳。

    “正常人怎么会读那种东西?写的人也变态。”玉丽不齿。

    “你是没接触过那圈子,别妄下评断。”领班又笑,“对吧,小冬。”

    “我不怎么读那类的。”本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更陷入一个黑洞。

    “对对,小冬,咱们正常人都不好那的,真想不通,居然还有那圈子的人存在。”玉丽扯下三明治的硬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