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一把小刀似的慢慢地钝割着我。

    夏天明晃晃的太阳,总有种不真实的明亮感,不太像是光明,而是一种狰狞的烈火。

    这些天,酒店频频宴请界内名流,衣香鬓影,绰绰影影。

    “那不是叶小姐的哥哥吗?”几个女服务员窃窃私语。

    我直觉地朝她们说的方向看去,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很熟悉的面孔,名势十足的叶家公子。

    “叶龙生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女服务员笑起来。

    “于公于私都该来了,谈合作的事,谈结亲的事啊!”她们一边猜测,一边笑。

    我直直地看着叶龙生,他一身灰色西装,和蒋雪一起坐在靠窗的雅座,品着咖啡,笑着说话,不一会,叶龙生站起来,走到蒋雪边上,语重心长地说些什么,语罢又用手拍拍蒋雪的肩膀,蒋雪神情凝重。

    我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却隐约地能猜到几分。

    直觉告诉我,他们在说叶懿若的事情。

    叶龙生说完,风度翩翩地离开,剩蒋雪一人坐在那。蒋雪一直在看窗外,一手摆弄着那包红色万宝路的烟盒。

    窗外天空浓红一片,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像一幅油彩画,浓重的色彩重叠累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蒋雪坐在那里,一身暗黑的西服,像是又一抹黑色,逐渐融入那幅油彩画里,分不清,触不到。

    我的心惊了一下,他好象离我有些远。

    逐渐地,叶龙生隔三差五地来香阕,这天叶懿若也跟着前来。

    三人在雅座里,远远看过去,叶龙生不停地说着,一手摸摸叶懿若的头,时不时爽朗地笑笑。

    服务员送上三份大牛排。

    叶懿若小口小口地吃,向蒋雪指指自己的那份牛排,蒋雪随手拿起叉子切下一块她盘子里的牛排送入口中。

    这样亲密到自然的举动让我瞬间有些难受。

    头微微发痛,不想再看下去,慢慢离开。

    “小冬,这里。”背后传来了蒋雪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他朝我招手示意。

    有些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这是叶先生。”蒋雪起身,一手随意地搭在我肩上,向叶龙生介绍。

    叶龙生微微笑笑,却没伸出手。

    “这是苏小冬,我特别好特别好的兄弟。”蒋雪说得有些大声,像是刻意渲染一种气氛。

    “哦?是吗?幸会。”叶龙生伸出手来。

    “叶先生好。”我也伸出手。

    “这是小妹,懿若。”叶龙生指指叶懿若。

    “我们见过的。”叶懿若小声地说。

    “恩,我记得叶小姐。”我礼貌地笑笑。

    一起坐下。

    “小冬,你就吃我这份好了。”蒋雪将自己的牛排推过来。

    “不用了,我不饿。”

    “还要我伺候?”蒋雪笑着将牛排一块块切好,“你每次都要我来动手,才肯吃。”

    叶龙生皱皱眉,似乎有点惊讶,叶懿若也瞪大眼睛。

    “也就我肯伺候你。”蒋雪凑近我,笑笑。

    我机械地举起叉子叉起一快切好的牛肉,一滑,又落在盘子里。

    “别拘束,多吃点。”蒋雪转头对叶家兄妹说,“他就这样,一有外人就放不开。”

    “看来苏先生真是蒋雪的好兄弟,真和哥哥弟弟一样。”叶龙生笑得僵硬。

    “真的,特别好特别好的兄弟。”蒋雪又重申。

    “男人么,总有几个好兄弟的,我也是,一些朋友五湖四海的,彼此一起打打高尔夫,看看球,下下棋。”叶龙生又打量着我。

    “他可不一样,和我很早就认识了,我记得那时就常窝在一起看片子,吃夜宵。”蒋雪笑,又凑近我,旁若无人一样地低语,“记得吗?”

    我重重地点头。

    “哈哈哈,真是羡慕,蒋雪你有那么铁的兄弟,懿若,女人不能太黏糊,男人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兄弟。”叶龙生豪爽地笑。

    叶懿若静静地看我。

    “龙生兄,你也有这样的好兄弟?”蒋雪喝口酒,慢悠悠地问。

    “多了,爬山,滑雪,桌球,平时娱乐项目多,朋友自然也多,烦心的时候就一起聚聚。”

    “那不一样,小冬对我,是好到可以舍得一切的。”

    我的手微微发抖。

    叶龙生显然被蒋雪这句不合适宜的话震惊了,眼睛里充满了内容,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大哥,你…”叶懿若脱口而出。

    “蒋雪,你真是幸运,事业,兄弟,女人全占了,我们懿若也是爱你爱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你没看见那段时间她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哭个不停,眼睛都哭成金鱼眼了,什么漂亮都不顾了。”叶龙生立刻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