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下工,他就来电影院门口堵我,非拉着我去吃东西。

    “冬哥,今天我请客。”他笑眯眯的。

    “你?你有钱吗?”

    “我不是有工作了吗?”

    “你才做了几天啊。”

    “反正有了工作就不急了,我兜里还有钱,我们去搓一顿。”

    “你省着用,都是你爷爷的血汗钱。”

    “得得得,我知道,我们去吃便宜的。”

    被他拉到一家大排挡里。

    “老板,来斤牛肉,还有炒肉丝,葱焖鲫鱼,一盘鸭爪。”他手握着筷子敲打着桌子,眼睛从菜单上一路移下来,“还有…

    我夺过那菜单:“够了,就两个人,点那么多干什么?”

    他哈哈地笑。

    菜上齐后他像几天没吃饭的饿鬼一样,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冬哥,你怎么不吃?”他擦擦油腻的嘴角。

    “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来来来。”他把菜都夹给我。

    我小口小口地吃。

    “怎么和女人似的。”他笑。

    我一楞,这话似曾相识,想着想着又陷到回忆里去。

    “冬哥,你怎么楞了。”他的手在我眼睛前晃动。

    “哦?哦。”我回神过来,放下筷子,“我吃不下。”

    “那要酒吗?”

    我正要拒绝,他已经叫来了几瓶啤酒。

    “喝,喝。”他拼命灌我酒。

    苦涩的液体在我胃里越积越多,我头昏昏的,面前的他好象变了张脸,那张英俊坚硬的脸,高挺的鼻子,黝黑的眼睛。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冬哥。”他也顺手摸上我的手。

    “是你。”我顿了顿,清醒了些,想抽出手,却被他按住。

    “没事,你要摸就摸。”他大笑。

    “不用了,我刚才昏了头。”我没好话。

    “怎么老说伤我心的话,冬哥,说实在的,你有没有点喜欢我?”他凑过来,神秘地问。

    “有病。”我嘀咕。

    “有吧,肯定有。”他笑得得意,“否则你不会对我这么好,拿钱来赎我。”

    “那是你爷爷来求我,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老找借口。”他打个酒膈,“明明就是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皱眉。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又那么帅,你不可能不动心的。”他翘着二郎腿,撇着头看我。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撇开眼。

    “算了,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他摊摊手。

    “差不多该走了。”我只好转移话题。

    “再吃会再吃会。”他连摆手,面前是三盘空了的鸭爪,一堆白白段段的碎骨头。

    “太晚,你爷爷会担心的,你别再让他担心了,他年纪大了。”

    “好好好,吃完这盘走…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睁得圆鼓鼓的,那只鸭爪还半插在他嘴里。

    “冬哥,快跑!”他急忙站起来。

    下一秒,却被人按住。

    我一看,来了三四个人,穿得流里流气的,包围了我们。

    “小崽子,你活得很舒服嘛,在这里享受。”一个穿着汗背心,夹着段段肥肉的粗汗牢牢地按住楚竞。

    我一惊,正要起身,也被一个短小的男人按住。

    “哦,原来是青虎哥啊,好久不见。”楚竞咧开嘴笑。

    那叫青虎的男人一手摸摸自己的光头,一手搭在楚竞的肩膀上,那手又黑又粗,像条蟒蛇盘踞在那里。

    “死崽子,上次把我几个兄弟伤了的帐还没算。”青虎冷笑,“今天得好好算算。”

    “别啊别啊,青虎哥,有话好好说,过去的事我赔个不是,算了吧。”楚竞依旧笑嘻嘻。

    “算了?”青虎朝其他几个同伴大笑,像是听闻了最可笑的笑话一样。

    楚竞也咧着嘴笑。

    那青虎一手拿过酒瓶子,哗得一下摔在桌子上,瓶子立刻被摔断成两截。

    “算了也行,你自己动手。”

    楚竞面色恐惧,看着青虎手上半个刺片嶙峋的酒瓶。

    “楚竞!”我大叫。

    “哟,这又是谁啊?”那青虎转头看我,露出黑牙,“穿得很斯文的。”

    “那不是道上的。”楚竞嚷着,“我们也就刚巧碰到,凑桌子的。”

    “是吗?”那青虎上下打量我,冷笑,“谁听你胡扯!”

    我背上爬上密密的冷汗,按着我的那个短小男人一手从裤子掏出小刀子,似笑非笑地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