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炼制此等,足以逆天改命的奇丹,其难度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外界打扰的稳定环境。

    更是需要一条,灵气充沛到了极致的、至少是三阶上品顶峰的强大灵脉,作为支撑!

    否则,一旦在炼丹的过程之中,灵气不济,那便是,丹毁人亡的唯一结局!

    同时,那丹方之上,所记载的、尚缺的那数十种,同样是,珍稀无比的辅药也同样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巨大难题。

    这些辅药,虽是不如那几味主材般,惊世骇俗。但其中也是较难寻找到的上古灵草。

    自己,若是就这般,以散修的身份,在各大坊市之中,大肆收购。不仅,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是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届时,自己怀揣重宝的消息,一旦泄露,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

    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缓缓升起。

    寻一处,海外的无主荒岛,布下重重阵法,就此隐居,专心修炼与炼丹。

    他甚至找出了一份,颇为详尽的、其上更是,标记了数百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的地图。

    他,将自己那强大的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仔细细地,筛选起了那些,灵气充沛、又远离了主要航道的偏僻岛屿。

    然而,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被他自己,用更强大的理智彻底地,掐灭了。

    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那流云宗外门,管理平阳州庶务的经历。

    真正的隐居,又岂是那般容易?

    它,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从,探查灵脉到,布置那足以抵御强大妖兽与心怀叵叵的修士的护岛大阵。

    从开辟灵田,到培育那些,生长条件极其苛刻的珍稀灵草。

    再到,为了换取修炼所需的灵石,而不得不冒着暴露的风险,往返于各大坊市。

    这其中,每一样,都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与心神。

    自己,又哪里还有,那所谓的“静心修炼”的工夫?

    若是,招收弟子或是属下。

    那便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去管理去试探去防备。

    这,与他那,一心只求大道、不愿被任何俗事所束缚的初衷,更是背道而驰。

    绝对的自由,与那,残酷的现实需求,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个,难以调和的巨大矛盾。

    ……

    就在他,陷入沉思,权衡利弊,久久无法做出决断之时。

    一段,早已是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那是,在当初那场,轰动了整个雾朦岛的“论剑大会”之后。

    数个,在雾朦岛,同样是根基深厚、实力不俗的本地修仙世家,曾派人向他,递上玉简言辞恳切地,邀请他,担任家族的客卿长老。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可行性的计划在他的心中,缓缓成型!

    加入一个,根基深厚、信誉可靠的本地世家!

    不仅,能完美地解决那,洞府与灵脉的问题!

    更能,利用家族那,早已是,经营了数百年的庞大情报网络与资源渠道,为自己搜集剩下的辅药!

    这,或许才是眼下,最稳妥、也最高效的选择!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那双,本是充满了犹豫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尽数敛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决然!

    自那荒芜山脉的临时洞府之中走出,林木并未有半分的停留。

    他撤去了那足以抵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数层禁制,又极其谨慎地将自己在此地所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用一道“清洁术”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生灵踏足的荒芜之地。

    他并未直接前往任何一家,曾在“论剑大会”之后,向他发出过邀请的修仙世家。

    他心中雪亮,他要看看这些修仙世家的底细,然后,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施展了一门,得自那玄阴鬼君储物袋中、极其高明的敛息易容之术。

    他那本是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浩瀚灵力,在他那强大神识的刻意压制之下,缓缓地,收敛、沉寂。最终,竟是稳定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中期境界。

    他那本是清秀的容貌,也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其脸部的轮廓,变得更加的粗犷,肤色,也暗淡了数分,化身为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十余岁的中年散修。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用自己的双眼,去亲自印证,那些家族的真正底细,与如今的状况。

    ……

    在接下来的数月之内,林木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雾朦岛。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的底层散修般,流连于各大坊市的茶楼酒肆,出入于那,充满了龙蛇混杂的修士洞府交易会。

    在雾朦岛东部,那座,以炼器闻名的“百炼坊市”之内。

    他,曾亲耳听到邻桌的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在压低了声音,咒骂那,同样是在当初,向他发出过邀请的“张家”。

    “他娘的!那张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兄弟二人,为他们,冒死进入那‘黑风海域’,斩杀了三头二阶中品的‘墨鳞妖鲨’!说好了的,三七分成!结果,回到家族之后竟是,被他们,以‘妖丹品相不佳’为由,强行,克扣了近半的报酬!”

    “嘘!道友慎言!此地,可是张家的地盘!若是被他们的巡查修士听到……”

    “听到又如何?!老子,反正是不准备,再与这张家,有任何的瓜葛了!我等散修赚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辛苦钱!他们竟是连这点灵石,都要克扣!实在是不当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