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名筑基后期老者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喝,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是一道巨大的土黄色灵力掌印,试图震碎周围那无形的虚空枷锁。

    然而,对方的速度更快。

    “砰——!”

    一道震碎苍穹的爆裂声在云端炸响。

    并不是什么攻击法术,而是一枚由秘法特制的“紫雷火”。那火号在千丈高空化作一朵巨大的、闪烁着电弧的紫色雷云,将方圆百里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巡逻小队在发现异样后,毫不犹豫地向主峰发出的合围信号。

    林木在暗处目睹了接下来的这一幕,眼角忍不住剧烈跳动。

    原本静默的群山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仅仅是五个呼吸的时间。

    在那三名黑修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数道带有肃杀之意的遁光。

    五支由筑基期修士组成的执法小队,每一队皆有六人,身穿统一的黑金战甲,手中操纵着专门用于封锁空间的“缚灵阵旗”。他们并未急于近身,而是各占据一处阵位,将真元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阵法之中。

    顷刻间,一座通体淡紫色、表面流转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困阵,将那处河谷彻底锁死。

    “尔等何人!竟敢私闯国境死禁!”

    一名站在阵法前沿的执法弟子厉声喝道,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如闷雷滚动。

    那三名散修也是狠辣之辈,见生路已断,竟齐齐发出一声戾啸,燃烧了体内的本源精血,三柄形态各异的极品法器化作三道血色惊虹,疯狂地撞击在困阵的光幕上。

    “轰!轰!轰!”

    剧烈的震荡引发了周围山体的坍塌,无数碎石滚落。

    林木的神识细致地扫过那光幕。

    他发现,这困阵绝非单纯的阵法堆砌,它竟然能够抽取周围地脉的厚重土属性灵气进行自我修补。

    那三名散修不计后果的撞击,仅仅只是在大阵表面激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此时。

    林木感到头顶上方的虚空产生了一次极其霸道的震颤。

    一道金色的遁光,从东南方向横空而至。

    遁光收敛,露出一名身穿金色神卫甲胄、面色冷峻的中年修士。此人背负一柄丈许长的斩马大刀,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金丹统领。”

    林木在心中低语,握剑的手指节由于紧绷而微微发白。

    这来人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的“金卫统领”。

    那统领降落后,连正眼都没看那三名困兽犹斗的散修,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镇。”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右手并指,向着下方的困阵轻轻一按。

    一股宏大、霸道、且带着一种不可违逆之势的真元,顺着他的指尖倾斜而下。

    “嘭——!!”

    那座原本就在剧烈波动的困阵,在那一按之下,内部的空间压力瞬间暴涨了数倍。

    原本正在疯狂反扑的三名筑基散修,只觉得头顶上方的天空似乎瞬间崩塌了。

    不到百息时间。

    三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名是后期的高手,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一套成体系的手段生生拿捏。

    林木躲在暗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汗。

    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远超那些金丹修士之间的单打独斗。这是一种集结了地利、阵法、人力于一体的整体威慑。

    他在识海中飞速推演。

    若是易位而处,换做自己陷入那个死角。

    即便他身怀金丹中期修为,即便他体魄强横。在那紫雷火升空的瞬间,他若不能在一息之内冲破五支执法小队的合围,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一名初期统领,而是驻扎在附近由数名金丹后期老怪主持的大型杀阵了。

    甚至……可能还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

    “在这种成体系的防御面前,单打独斗的隐匿,若无绝对的漏洞,几乎没有成算。”

    林木看着那些执法弟子娴熟地给那三名昏死过去的散修种下封元禁制,随后将其如死狗般拖上一艘飞舟,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事不可为。

    这是林木这些年来活命的最高准则。

    他没有任何留恋。就在那金卫统领的神识由于收尾而产生了极其微小的松懈瞬间,林木的身形在那阴影中彻底淡化,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无声息地向后撤离。

    半日后。

    落脚镇。

    林木重新坐回了那间名为“清风听雨”的灵茶馆内。

    他的位置依旧没变,依旧是那个靠窗的角落。但他此时的心境,比之离去前却沉重了许多。

    茶馆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随着武新山脉封锁力度的持续加大,原本滞留在此地的散修们已经陷入了某种近乎疯狂的焦躁。

    “听说了吗?昨日又有两个想强闯的筑基前辈被逮了,说是直接被扔进了地牢,生死不知。”

    隔壁一桌,那几名散修正压低了嗓门,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我看啊,这路是彻底断了。老子把家里压箱底的‘离火珠’都拿出来了,想去贿赂那守山的小吏,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说是现在上面盯得死,谁敢伸手就是灭族的死罪。”

    林木捏着温热的茶杯,听着这些碎语。

    他在落脚镇这一连打听了四五天,结果却让他心底发寒。

    期间,他曾再次悄悄潜入山缘观察过数次。

    他亲眼目睹了一名擅长“地遁术”的金丹初期同道,自恃手段高明,试图从地底百丈深处的灵矿缝隙中潜入。结果,还没等对方摸到边界,便触动了地底埋伏的“阵法”。

    那雷珠引动了地脉中的庚金杀气,直接将那名道友从地底给炸了出来。随后,便是三队金卫巡逻队配合一套合击杀阵,将其围杀在乱石滩上。

    那种级别的防御,已经不仅仅是人力,而是将整座山脉的阵法与地脉彻底连在了一起。

    “难道,真的只能去绕那五万里死地?”

    林木看着窗外那逐渐降临的夜色,心中产生了一丝罕见的动摇。

    五万里死地,若是运气不好,陨落的几率同样极大。

    而且,那里并不比这里安全。

    对于此时急于回归的他来说,时间也是非常重要的。

    就在林木陷入长久的沉思之际。

    茶馆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