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知花知叶不知根呐,那个小鬼头真是从地狱冒出来的!”姜子布作张牙舞爪的样子,一副警惕世人的样貌。

    陶思仁知道后狠狠批评了姜子布,姜子布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心里依旧喜悦得不行。

    玉麟默默地在厨房工作,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那些言论影响,自己要做的只是认真,本分地工作。

    这天,乔岫藩又来餐馆。

    姜子布窥伺许久,屁颠颠地走过去。

    “乔老板!您又来了!怎么,今天吃什么?子布给您准备。”

    “小薛呢?”乔岫藩问得直接,不想应付着姜子布。

    “哦,他啊?诶!他当然是躲在厨房里,也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哪有脸出来?”姜子布的两条眉毛像纠结得像两条蜈蚣,作痛心状。

    “他怎么了?”

    “诶,遮羞布没了,照妖镜一上来,他就原形毕露了!”

    “你在说什么?”乔岫藩有些严肃。

    “乔老板,那个鬼头啊,咱惹不起,他可是蹲过大牢的,刑事犯啊!不折不扣的!”姜子布凑近乔岫藩耳边,音调时而低时而高,重点字眼上绝不含糊。

    乔岫藩正眼看真姜子布,脸色有点严厉,“姜师傅,你不要这样诋毁一个孩子,你这样也是掉你自己的价。”

    姜子布没料到乔岫藩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头冒热汗。

    “乔老板……我没造谣啊,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你们别给他骗了,那鬼头……

    “够了,我不想听了!”乔岫藩起身,披上大衣。

    “乔老板,子布真没骗你,那鬼……那小薛可是亲手杀了他父亲!”姜子布的声音大得引起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让你住口!”乔岫藩喝斥,声音坚定浑厚。

    姜子布像被一声雷震了下,顿时不敢言语。

    “我想我是有眼睛的,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来指指划划!”乔岫藩露出一丝冷笑。

    “乔老板,我……”姜子布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被蒙蔽了……”

    “在我心里,玉麟是最好的,而你,恕我直言,你做的菜真的很难吃,和你这个人一样,让人有些倒胃口。”

    乔岫藩带着一些笑容说完这话,又掏出方巾擦擦嘴角。

    “我不觉得自己失礼。”

    说完转身走人。

    姜子布楞在那里,半天后才有反应,心里犹如一团火在燃烧,自己导演的好戏没看过瘾就被中断了,积了一团气。

    气愤地走进厨房,姜子布一脚踢飞一南瓜。

    玉麟正在炖汤。

    “哟,小薛,真佩服你,还当没事似的,你那黑心真是铁做的!”姜子布冷笑,“别装了,刚刚乔老板来过了,你那丑事他都知道了,听到你杀了你父亲,他的脸都白了,连说错看了你,立刻走人,估计以后也不会来了。”

    玉麟一听,整颗心痛得厉害,乔大哥知道了?他瞧不起自己了?自己的确是不好,一直一直没告诉他自己的事情。

    “别做什么美梦了,乔岫藩这三个字和你绝对不会有什么关系!”姜子布笑得开心,连连用指尖捏捏胡子,又似没出够气,又加了一句,“也不看看自己,一个刑事犯还像攀着乔老板?”

    玉麟的心被紧紧得揪起来,自己真的错了吗?自己一直没敢告诉乔大哥也只是想在乔大哥心里保持个好印象,只是不想被乔大哥讨厌,但极力隐瞒的事实还是被揭穿了,想着想着玉麟脸色苍白,小手一直绞着衣角,心不断往下沉。

    行尸走肉地熬到餐馆打烊,玉麟挎着包低着头走出餐馆。

    想到乔大哥再也不会来餐馆这个事实,玉麟心像被刀子绞着一般,慢慢撕裂开。

    果然自己和幸福是无缘的,二十七年来,除了童年时短暂的音律,自己遭遇的一切像是一首沉重哀伤的殇曲,丧父,丧母,监狱,孤苦……太多的困苦纠缠着自己,如今那低垂的小小的幸福也被人一脚踩毁在地上。

    月光凉凉的,玉麟慢慢地走在马路边,单薄的身子像快被月光融化了一般。

    “玉麟!”

    玉麟回头,看见乔岫藩。

    月影婆娑,空气里凝结着淡淡的栀子的味道,香气陶陶然,月光如丝,似乎编织成一张网,将世间的一切都轻柔地包裹起来,不被喧嚣打扰,美丽安详。

    此刻玉麟眼里的乔岫藩站在月光的那端,周围漂浮着丝丝银光,一直一直延伸到天际。

    “乔大哥。”玉麟呆滞片刻后开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