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省急忙端给乔岫藩。

    “好烫!”

    林少省急急放下碗,舔舔有些发红的手指头。

    “快吃,快吃。”

    乔岫藩吃了一口,笑笑。

    “味道怎么样?”林少省捧着脸,凝视着乔岫藩。

    “不错。”

    “真的?”

    林少省有点不相信,自己拿筷子捞了根面条啃,一放进嘴里,小脸就垮了下来。

    “骗人,一点都不好吃。”

    “我觉得不错,很香。”乔岫藩笑着。

    “太硬了,和麻绳似的,刚才应该多煮会的。”林少省一脸沮丧,“明天再做我就知道了。”

    “不用天天为我准备宵夜,多累。”乔岫藩摸摸林少省的脸。

    “我就喜欢这样。”

    乔岫藩心里感动,这个孩子跟着自己后一直努力适应配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现在穿来穿去也就这么几件衣服,吃得又平常,也不出去玩,和以前奢靡的生活截然不同,只是不知道,他这样是不是真的快乐。

    又或许,自己能为他带来多少快乐。

    乔岫藩静静地吃面,静静地想。

    “对了。”林少省轻轻地说,“今天有两三个人找上门来了,好烦的几个人,和他们周旋了好久。”

    “哦,是吗?”乔岫藩一惊,立刻猜到是上门讨债的人。

    “是啊,伯母正在睡觉,我一开门他们就狐疑地盯着我问东问西,说这里不是姓乔的吗,是不是搬家之类的。”

    “后来呢?”

    “我说我就是姓乔的。”林少省笑笑,伸个懒腰。

    “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没多久就走了。”

    “走了?”乔岫藩不敢相信。

    “是啊,我随便塞了点钱给他们。”林少省慢慢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你给他们钱?”乔岫藩惊得放下了筷子,“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还有点小银子。”林少省笑得顽皮,“再说,当时伯母正在睡觉,我看那几人缠得要命,嗓门又大就随便塞点钱好快些打发他们。”

    乔岫藩面露苦色,低落着头,一声不吭。

    “没事,就一点小钱。”林少省微微笑着,“我知道他们是来讨债的。”

    “以后他们再来你就打电话给我。”乔岫藩叹气,“其实我真不想你知道这件事。”

    “不许和我这么生分!”林少省睁大眼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也绝不能你替我还钱。”乔岫藩心疼地看着林少省。

    “那有什么?”林少省继续笑,“反正以后还是要吃你的穿你的,你逃不掉的。”

    乔岫藩心里发酸,看着面前那碗发胀的面条,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万分抑制后才笑着抬头。

    “我不会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讨债的人像块赖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缠在乔岫藩宁静的生活上。

    乔岫藩老太生了场病,卧床不起。

    沉重的负担将生活勒得紧紧的,乔岫藩感觉自己像是在罅隙中求生存,白天压榨式的工作,晚上还要撑着眼皮应对酒吧的喧闹的场子。

    这样的生活不知到哪才是个头。

    讨债的人软磨硬泡,逐渐侵涉到乔岫藩的工作领域,开始时常地有两三个人跑到乔岫藩打工的事务所要钱,皮比墙厚,巧舌如簧,扰得乔岫藩心烦意乱,慢慢地周围的同事也对他颇有怨言。

    没多久,事务所的老板很友好地劝退了乔岫藩。

    乔岫藩抽着烟,晃荡在路边,摸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硬币,心感凄凉。

    走进一家便利店,用仅有的硬币买了个面包,干嚼起来。

    炎热的天气,快融化了的柏油地,铄石流金,赫赫炎炎,毒辣的阳光直射乔岫藩,他连眼睛地睁不开。

    回忆(七)

    夜幕降临,酒吧里男男女女醉眼迷人,台上的乐队此刻正弹奏着迷幻的布鲁士音乐,乐声时而冷凝,时而丰沛流离,慢慢撒落人的心房。

    暗色的灯光暧昧,有正在调情的男女,有独自品酒的孤客,也有自带大麻的颓废男子悄然躲进厕所里贪婪地吸食。

    林少省很早就在一边等着乔岫藩,他静静地吸吮着一杯樱桃汁,看着穿梭在场子里的乔岫藩。

    不知觉地,一个男人移到林少省的身边。

    “我要伏特加。”男人吩咐。

    林少省瞟一眼男人,微胖的身材,穿着黑色的皮衣,像一只圆浑鹰。

    男人朝林少省笑,眼睛游移在他身上。

    “我看你很久了。”男人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