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孩轮流而上,将小榛当马骑,玩了好一会,才满足而归,走的时候又使劲将小榛的竹蜻蜓踢飞到远处。

    小榛趴在原地,水泥地上是一滩水汪汪的东西,脸上,衣服上全是污渍,小脸颊又红又肿。

    夕阳西下,小榛就趴在那里,呜呜地哭出来。

    突然,他起身,站稳,拍拍小屁股,又踉踉跄跄地去捡远处那只破旧的竹蜻蜓。

    竹蜻蜓早就破烂不堪,透过雾蒙蒙的眼睛,小榛小心翼翼地将竹蜻蜓塞进怀里,宝贝似的藏好。

    外公回来的时候,小榛便如同一只小鸟般飞出来。

    “外公!”

    “小家伙,今天乖不乖?”外公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笑,一把抱起小榛。

    小榛拼命点头。

    “怎么弄得那么脏?”外公蹙眉看小榛的脸,上面还有小伤口子。

    “外公,我好饿。”

    “好,外公这就做饭去。”外公放下小榛,颤巍巍地进了厨房。

    小榛的脑袋搁在桌子上,揉揉眼睛,现在的他是又累又困。

    一碗拌面放在桌子上,小榛嗅觉灵敏的鼻子立刻让自己苏醒,睁大眼睛看着热气腾腾的面。

    “快吃吧。”

    小榛半跪在椅子上,小手抓起筷子捞起面往嘴巴里塞。

    “这孩子,也不知道烫。。。。”外公微微心疼。

    小榛迅速地吃完那碗面,又伸出小舌头舔干净碗壁,打了个饱嗝。

    “吃完去看看书。”外公叮嘱。

    “我想看动画片!”小榛爬下椅子,圆鼓鼓的身子挪到电视机面前,大拇指很是灵活地一按。

    屏幕上是灰太郎之类的动画片,不一会,小榛便咯吱咯吱地笑出声来。

    “小榛,不许坐那么近。”外公斥责。

    小榛乖乖地挪了挪小屁股,那破了洞露出肉的地方立刻黑乎乎的一块。

    外公看着,叹了叹气。

    这几乎就是小榛简单的生活,当然对小榛来说,能吃饱,睡好,有动画片看,还有外公,这就知足了。

    外公是看大门的,小榛和外公相依为命。

    小榛的母亲是个舞女,生下小榛后便跑跟其他男人跑了,小榛的父亲是谁谁也不知道。

    小榛长得很是可爱,一头柔软的黑卷发,圆圆白白的脸,两只眼睛宝光黝黑,时常眨来眨去,睫毛和扇子似的,他难过的时候就会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开心的时候会笑得在地上翻个小滚,疑惑的时候就吸吮小手指头,愤怒的时候就伸出小手指头颤颤地指着别人,譬如大头,戴猪,有时候也会抡起拳头,但小榛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个世界很大,但对小榛来说很小,有这么几种情绪足够了。

    小榛喜欢画画,他的床前有一堆旧报纸,还有一盒破旧的蜡笔,小榛会在上面画自己喜欢或讨厌的东西。

    譬如画外公抱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譬如将大头,戴猪画成一堆大便。

    为什么那些淘气的孩子叫小榛“露露榛”呢?

    因为小榛母亲是个舞女,花名叫露露,于是大头,戴猪,瘦猴便时常堵住小榛喊他“露露榛”

    在他们眼里,露露就是妓女的意思。

    快入冬了,晚上很冷,小榛便蜷缩起小身子依偎在外公的怀里,外公也紧紧搂着小榛,笑笑称小榛是他的小暖炉。

    每天起来,外公的手背上总是湿漉漉的,是小榛的口水。

    早晨起来,外公煮了糖炖蛋给小榛吃,小榛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坐到桌子前,牙也不刷便开始吃东西,外公微笑地看他。

    “今天要乖,不要到处乱跑。”外公出门前叮嘱小榛。

    小榛乖乖地点头。

    等外公出门不一会,小榛便跑出了门。

    附近的小公园,小巷子都是小榛自己玩耍的地方,他有的是自娱自乐的办法,这一带猫很多,小榛最得意地就是抓住猫的小尾巴,吓吓它们。

    今天非常幸运,草丛后面有一只雪白的猫,琉璃般的瞳孔正和小榛对看。

    小榛发现目标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那猫非常机警,刷地一闪便抛开。

    小榛立刻追上去。

    那猫往南边跑,小榛在后面追,他从来没看见那么漂亮的猫,通体雪白,和雪团一般。

    跑了许久,已经离刚才那废弃地很远,小榛的小脸涨得红红的,小鞋子上也沾染上泥土。

    不知觉,面前竟然出现一幢静谧的小别墅,连带着一个欧式风格的小花园。

    小猫哗的一下不见了,小榛喘着气左看右看,找到猫的影子。

    一阵香气飘来。

    欧式花园里有个洛可可式的小餐桌,上面放着三层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