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走我的户粮关系。”

    “你要什么户口?你没爹没妈,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来的户口?滚!”

    孟妈、孟爸抓住孟佳佳往死里打,家里的生活保姆也都拉偏架。

    孟佳佳到底也没拿到户口本和粮食本。

    夕阳西下,夜幕升起,倦鸟归巢,熙熙攘攘的人群匆匆往家里奔走,孟佳佳看着雾霭重重的夜幕,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会被雾霭障目,黑暗总有结束的时候,那时候,一定就是光明。

    孟绍辰领证后,也懒得发喜糖,自己躲外面招待所“离家出走”了两天,听到大街上议论纷纷,说孟家登了断绝关系声明。

    看到宝都日报上两则“声明”,一开始十分震惊,片刻,他忽然笑了:“佳佳,我很佩服你,很羡慕你。”

    出了招待所,去报社找孟佳佳。

    乌社长抱歉地说:“你爸爸妈妈要求我们必须开除她……”

    孟绍辰都懂了。

    猜想着自己妹妹一定会去盐仓镇。

    他急匆匆地去长途车站守株待兔。

    “佳佳!”

    孟佳佳买了去盐仓镇的票,正要进候车大厅,忽然听到孟绍辰的喊声,她冷冷地转过脸。

    “佳佳,你是去找杉杉吗?”

    “你知道杉杉在哪里?”

    “知道!”

    “踏马的,你知道她在哪里,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闲逛放屁?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救人?为什么……”

    孟绍辰静静地听她骂,脸上带着古怪的笑。

    孟佳佳骂了一会子,看他也不回话,就闭嘴了。

    没意思。

    “孟绍辰,你会把杉杉的地址给我吗?”

    “她在的地方,你我都进不去。”

    孟绍辰把她拉到一边,兄妹俩坐在广场上的石阶上,孟绍辰小声地把许子杉的处境都告诉了孟佳佳。

    孟佳佳哭得眼泪擦不及,一边抽噎一边问:“那她还有命吗?”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她!佳佳,我尽力了,我真的进不去。我,我委托了一个人,结果还被打死了……”

    “哥,你说你有什么用?你就算当上宝都城第一,也是胡文辉手里的一颗棋子,现在你又多了一层枷锁,方家!”

    孟佳佳悲愤地说,“你心底里懦弱、畏惧,他们看穿了你,就时时挟制你!孟家就你一个儿子,你就不能硬气起来吗?”

    孟绍辰何尝不知,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不管怎么不好,都一定是为子女谋划的,不听父母的就是不孝,不孝的人一生不会幸福!

    “佳佳,人活着比死了难,我们很渺小,离开孟家,我们还不如一只小小的虫子。”

    “不自由毋宁死。”孟佳佳懒得和他说道理,站起来,说,“很感谢你把杉杉的消息告诉了我。”

    “佳佳,我不是不想救杉杉,可我再强行去救,只怕,方抒影她妈和咱妈就会把杉杉凌虐而死。”

    孟佳佳歪着头看他,无语又同情。

    “呵,这就被吓住了?”

    “佳佳,他们真的能要杉杉的命!”

    “行,我知道了。你听她们的话,娶了不喜欢的女人,你还会听她们的话,生出来你不喜欢的孩子,最终,她们一定会叫你亲手去弄死杉杉。”

    “我不会。”孟绍辰说,“谁叫我弄死杉杉,我就先弄死她。”

    “是吗?我怎么觉得快了呢?”孟佳佳站起来,说,“算了,我读书少,没你考虑得那么周全,你呀,以后离杉杉远一点她可能就没那么多无妄之灾!”

    她去车站办了退票,骑车往韩家去了。

    她在报社混了两年了,别的不知道,但是宝都城大人物的消息基本都知道。

    只是,离韩家的院子还很远,她就被拦住了:“干什么的?”

    “我找韩重锦。”她努力地保持礼仪周全。

    “韩工不方便见人,请你马上离开。”

    “我有十万火急的急事。”

    “去找相关部门解决,韩工不见客。”

    孟佳佳还想再问问韩星晖在不在,对方逼她马上离开。

    她只好骑车离开,叹气:“孟佳佳,你什么也不是!”

    跑遍宝都城她觉得有能力救许子杉的亲戚好友家,无一例外,都把她往外推:“对不起,爱莫能助。”

    晚上,饥肠辘辘又无家可归的她,第一次深切地体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河,把脸埋在膝盖上,哭了。

    《惊鹊》歌词:

    小楼看平川外尽是郊野

    浮云来遮明月惊了乌鹊

    却向何处找寻我的人间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孟佳佳,去找许子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