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在唇边,指间捏了一枚翠绿的叶子,丹唇翕合,那无限惆怅的音符便是从他的唇间飞出。

    墨睫无声颤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落下了琉璃的光影,更显矜贵昳丽。

    所有人都看着他,而他在这破碎的世界里朝她走来,经过她身边时,仿佛不经意一瞥。

    那一眼无悲无喜,有种风雪倶灭的冷意。

    -

    殿内的形势随着虞景的到来有了好转,也不知虞景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能够这么快就安抚住了躁动的半妖少年们。

    但她还是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发誓,真不是她废物,她能杀比这个多一倍的妖,却无法对这些可怜的半妖少年们下手。

    好在,虞景虽然不理她,无视她,但看样子确实是来帮忙而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凛凛在心里庆幸着,同时又有些纠结,穿过来已经半个月了,她剧情走的飞快,与虞景的好感度还停留在可怜兮兮的5,而他的自毁值已经高达93。

    凛凛打了个冷颤,她真怕自己将来剧情都走完了,虞景还没搞定。

    果然谈恋爱这件事不能纸上谈兵。

    不知虞景给阿竹喂了什么,瘫在地上的阿竹慢慢撑起了身体。

    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头上长着猫耳,脸上生着细细的绒毛和猫鼻,衣摆下伸出长尾的猫少年。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生满白色绒毛的手背,露出一个苦笑,跪在地上,朝凛凛磕了头又转向虞景。

    “多谢公主殿下,多谢阿景,多亏了你。”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跪倒在地,跪谢公主殿下,可他们明显与虞景更为熟稔。

    虞景到此时才说出了他入殿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不必在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流朱。

    流朱似已轻车熟路,根本就不用他说用法,就给殿内的每个人都喂了一颗。

    凛凛也被分到了一颗。

    她捏着这枚淡青色的丹丸,疑惑,这不是先前虞景赠姑姑的香囊里装的那枚吗?

    她如此想着,就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香囊,顺势将这枚清丹也装了进去,然后又郑重地收回怀中。

    而此时香囊的主人——虞景,目光不经意一滑,就落在那荷包上,微微一顿。

    阿竹唤醒了阿清,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阿竹手上不停,小心地为阿清包扎着伤口。

    “你怎么那么傻……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凛凛无事可做,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阿竹头顶的耳朵上——

    她保证,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是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

    即便变成了猫少年,阿竹也保留了人族的特征,头顶那一对猫耳,更是小巧可爱。

    薄薄的,覆盖了一层雪毛的猫耳,在灯下透着光,她甚至能看清耳廓上密布的血管。

    身为酷爱撸猫的一族,凛凛当即就开始手痒。

    十六岁的少年生的好颜色,如花似玉一般,虽不及虞景貌美,但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了。

    见凛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阿竹当即羞红了脸庞。

    “公、公主殿下,您……您这么看着奴……做什么?”

    凛凛当即收回了打量的视线,笑了笑,“本公主就觉得你这个耳朵吧,跟真的一样。”

    “是真的。”

    阿竹说着,直接就跪地爬了过来,他仰起脸,羞涩地看着凛凛,带着花纹的猫尾一摇一摆。

    “公主殿下要不要摸摸看?”

    “欸?”

    “可以吗?”

    凛凛有点惊喜。

    阿竹笑的如沐春风:“当然可以。”

    凛凛兴奋地搓了搓手,正要上手去揉一把,手腕却被人忽地捉住。

    转头看见虞景的脸,凛凛顿时冒出了一脑袋问号。

    ——

    【小剧场】

    竹:我的耳朵如假包换,公主要不要摸一摸?

    凛:好啊(伸手)

    景:(拦住)这猫真能发骚,能不能杀了?

    第43章 致命的诱惑

    凛凛觉得,她与虞景似乎都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

    明明数日之前,他还设局要杀了她,她刚从他手里死里逃生,转眼,他就敢夜探她的寝殿,还被她公然占了便宜。

    可他根本就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就如此刻,他正攥着她的手腕,拦着她去摸别人的耳朵,还与她挨的极近。

    近到她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杜若幽香。

    不同于那柔若无骨的猫妖少年,他的手瘦而修长,骨感又漂亮,手背单薄的皮肤下,是脉络分明又积蓄着蓬勃力量的青筋。

    他身上的杜若香也很特殊,究竟是哪里特殊,她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想把他搂进怀里,好生揉搓欺负一番。

    不愧是游戏中最难被攻略的角色。

    这种漂亮又危险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凛凛在心里乐开了花,能怎么样啊?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两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彼此,凛凛甚至用一种温柔的几乎要把人溺毙的声音问:“怎么了?”

    虞景微微垂首,眼睫一低,一缕长发从耳际落下,声音仍如他们初遇时那般恭顺:“公主殿下体质特殊,不可随意触碰半妖。”

    不可随意触碰半妖?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个狐狸精。

    阿竹这才恍然大悟,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浮动的气息,道:“原来公主殿下的血是香的。”

    可是为何先前他都没发现?

    特别是这位虞质子在她身边的时候,公主身上的血香味尤其诱人。

    听说这位小公主天生纯净之体,幼时命运多舛,遭天下妖魔觊觎,没想到,传言果然是真的,难怪,他方才都有些控制不住猫妖的天性要向公主献媚了。

    阿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感念凛凛对他的帮助,正要说出他的顾虑,只听阿清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哎!”

    阿竹回应着,转头就去寻阿清,这个刚刚生出的疑惑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屏风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本公主的血,是甜的吗?”

    凛凛认为阿竹在说笑,她之前尝过,这血根本就不甜,就是普通人类的血液,腥味略大,还带着股铁锈味。

    像是回答她的问题,虞景淡淡一笑。

    “阿竹说的没错,公主殿下的血液,于人无益,于妖却是……”

    他微微弯腰,唇靠近她的耳畔,有湿热的气息涌上脸侧、耳垂,带着危险的,令人躁动不安的气息,暧昧的嗓音滑过她的耳膜——

    “致命的诱惑。”

    凛凛抬眸看他。

    她这才发觉他攥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很冰,像是死去了一般,与此同时,心脏也仿佛不受控制般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反问:“你尝过?”

    软糯的女声,说着很平淡的话,不知为何就带上了那么一点勾引的意味。

    虞景微怔,似乎没想到凛凛会这么反问他,但他很快就又笑了。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景哪敢触碰?”

    凛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还恬不知耻地抓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好小汁,不仅胆子大,恐怕还眼瞎。

    凛凛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有点冷:“放开我。”

    虞景慢慢抬眼,冲她露出一种更加温驯乖巧的笑容:“殿下,景没有恶意,只是想与公主殿下说几句话。”

    嘴上恭敬,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分毫不减。

    凛凛被气笑了。

    行啊,说,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臭狐狸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虞景个头很高,想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必须要弯着腰,远远看着就像把凛凛抱在怀里。

    可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落在她耳边的声音很轻,忽远忽近,混着殿内其他人交谈的声音,像是瞬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公主殿下只知道自己血脉特殊,可您知道,您身怀如此特殊的血脉,为何没有妖物攻击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