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转头看着他。

    “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终点。”

    他的笑涡很浅,盛着满殿的灯光,徐徐说道:“我已经无欲无求,我曾经所渴望的,家人,爱情,亲情,你们已经都给了我。殿下,我很满足。倒是我,殿下——”

    他凑过来,亲吻她的耳垂,“今夜,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

    室内温暖如春,凛凛光着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在盛放的繁花与漫天的光影中,撩开了重重轻纱。

    她看见黄白色的火苗在九连枝环银灯上跳跃,金属质感的反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屋内花团锦簇,百蝶纷飞,几乎让凛凛误以为自己踏入了什么奇幻森林。

    她双眸微眯,目光在触及到寝殿中央那座金色的笼子时,瞳孔猛缩。

    这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用赤金打造,笼子内挂满了金色的小铃铛。

    随着薄雾消散,就在那笼子的中央,那铺着柔软白色毛毯的地方,半倚半跪着一个穿着红衣的银发狐妖青年。

    红色的袍子精致,上面用最好的针法绣了盛放的合欢花,还用了珍珠点缀。

    青年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金色的手环,手环上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金色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则不知何时被凛凛握在了手中。

    他掀眸望向她,锁骨和白皙的肩膀在滑落的锦袍边缘半隐半露,散发着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九条狐尾在他身后轻摇,似乎在为她的到来而欣喜若狂。

    凛凛被眼前的美色击中,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某种不知名的阴影在眼中流转。

    她轻轻一扯链子,链子那端的青年就随着链子的拉扯摇晃一下,衣襟也似乎散的更开,简直都快要从他肩头滑落下来了。

    凛凛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赤金链子在她手中滑动,她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直到进入笼中,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轻轻抬起虞景的脸,强忍着内心的羞涩捏着着他的下巴。

    他乖巧地仰头,脸上的表情纯真无害,注视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服从于乖顺,以至于让凛凛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凛凛低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曾经……因自己可怕的占有欲囚禁了殿下长达数月,在那时,也罔顾殿下的意愿对殿下做了许多不好的事……”

    虞景拉住她的手,放在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才道:“殿下,请你惩罚我吧。”

    “惩罚?”

    凛凛的呼吸乱了,她轻声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虞景点头,“自然。”

    眼前一暗,凛凛已经俯下身子。

    她咬着他的狐耳,朝他的耳孔吹气,“我要你今晚好好伺候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遵命,”虞景眼睫微颤,“我的公主殿下。”

    他愿意进入她给予的囚笼,套上名为爱的枷锁,为她痴,为她狂,为她粉身碎骨,为她甘之如饴。

    黑发与银发交缠,汗水与喘息不止,锁链在皮肤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动,浓烈的花香伴随着红烛的艳,盛开在这个静谧又热闹的春夜。

    -

    暖絮乱红,也知人、春愁无力。

    凛凛醒来时,腰还很酸。

    两人躺在巨大的金笼中,衣裳和金色的锁链凌乱地散落在地,虞景侧躺在她身边,松散的衣襟下露出紧实的身体轮廓。

    拜月节在晚上才举行,两人又是新婚,故而并无人前来催他们起身。

    凛凛索性躺在虞景怀里继续睡,昨夜她可是累的够呛,不仅折磨虞景,也被虞景折磨。

    他像是八百年没开过荤,之前在她的世界里,他还算克制,如今回来了,根本就没有了节制。

    好在,他还知道结束后要给她清洗,因为到最后她已经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凛凛刚闭上眼睛,就察觉虞景醒了。

    他细细地吻着她光裸的脊背,温热的气息靠近她的脸,舔舐着她的耳垂,轻声问,“殿下……可以吗?”

    她哼唧两声,没睁眼,但默许了他的行为。

    待云歇雨收,虞景才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再睡一会儿吧,我给你弄点吃的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凛凛发觉唇边抵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东西,食物的香气穿来,她下意识张嘴,一勺温热的甜粥就喂了进来。

    凛凛就这样闭着眼睛喝了大半碗,才又昏沉沉睡去。

    临近傍晚时,她才悠悠转醒。

    这时,虞景已经把她抱回了另一处寝殿,她躺在雕花的玉床上,虞景就站在窗边的书桌前,穿着淡青色的常服,低头写着什么。

    光线灿烂,照着他挺直的脊背,乌黑的发——他如今只在她面前露出妖化时的模样。

    “醒了?”

    虞景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走过来拥住她,“感觉如何?还疼吗?”

    凛凛动了动腰,便道不疼了,又问:“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凛凛“哎呀”了一声,“不能误了时辰。”

    虞景笑,“不急,我来为殿下换衣梳妆。”

    -

    入夜的时候,琼花飞舞,如雪飘落。

    虞景的手巧,若不是知道他敏而好学,她当真要以为他给别的女人梳过头化过妆。

    凛凛换上了更加华丽的服饰,乌发高绾,戴着缀满各色宝石的花冠,与额前的花钿交相辉映。

    虞景也换上了象征月神的锦衣和桂冠,他身材挺拔,侧颜淡漠,不笑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俾睨天下的漫不经心。

    两人携手,出现在流云镇中。

    如今流云镇的规模已不仅仅是一个城镇,而是面目一新的王城了。

    这是妖界的王城,整个妖界的妖王与妖君,全都汇聚于此,来拜见他们新的君主。

    两人一路行来,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师父鹤知夜与长公主姬长玉站在一起,师兄元夕则牵着有了身孕的文流月,只有燕洵形单影只,望向凛凛的目光里,少了一分痴恋,多了几分沉着。

    周帝携姬无尘也来了,人界帝王亲临,人与妖终于站在了同一片天空之下。

    虞景始终牵着凛凛的手,要她站在自己的身侧——他虽然只有妖界,但他也执意要与她分享。

    众妖臣服,呼声响彻天际。

    第259章 大结局(4)

    冗长的祭祀环节之后,便是游街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街道两旁皆清扫焚香,童女手提花篮抛洒花瓣和银钱,童子手持净瓶,对跪在道路两旁的妖族施以最纯净的灵泉。

    凛凛站在花车上,望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还有些恍惚。

    那时他们游街的时候,还不是夫妻,如今他们已经大婚,做成了真正的夫妻,还有了一个孩子。

    虽然阿祈没来,但她已经让天凌将这一幕幕都录了下来,等阿祈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大开眼界。

    虞景的目光隔着百姓欢呼的浪潮,落在她的身上。

    他虔诚地仰望着她,如同仰望空中那轮唯一的月亮。

    长久相处下来的他们竟然配合十分默契,完成了一道道繁琐的赐福程序。

    待仪式结束,皓月的清辉洒向大地,虞景与凛凛将长白的灵力灌入月之清辉中,使得所有的生灵都沐浴在这场灵力磅礴的盛宴里。

    “咻——”

    一声巨响冲入高空,星点火光拖着明艳的尾焰,在清寒深邃的夜空中闪烁片刻后,轰然绽放。

    硕大的烟火几乎笼罩了整个王城。

    明焰如雨,霎时像是银河倾落人间,又仿佛点亮了满天的星光,如飞雪般轻柔散落。

    凛凛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美,这么壮观的烟火,一时间竟看呆了去。

    不仅凛凛,连全城的百姓都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烟花,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