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荇:……

    等等,他夫郎托梦怕狗来着。

    眼见着狗爪要伸向自家媳妇的贡品,他收起看戏的心思,赶紧把狗提溜起来:“走走走,别打扰夫郎。”

    “呜呜呜…”小狗崽被拎起来后顿时泄了气,委屈地摇着尾巴,恋恋不舍看向柳连鹊的脸。

    自家夫郎这是长得好看到狗都喜欢,问荇摇了摇头,毫不留情把狗崽塞进狗窝,然后拿出准备好的肉糜,摆在它面前。

    肉糜是早上蒸的,他分了一小半混粗粮做狗食,另一半和豇豆炒了个勉强能吃的下饭菜,打算后面就粥喝。

    虽然祝澈提过一嘴小崽不爱吃饭还生龙活虎,可问荇还是决定尊重下自然规律。

    小狗嗅了嗅肉糜,勉强吃了点,随后又恋恋不舍看向卧房,张口就开始叫。

    “汪唔!”

    问荇有些头疼,这孩子还真是油盐不进。

    他刚马上要安抚小狗崽,卧房里也传出了动静。前几天工匠们才摆好的枣,莫名其妙从灵位上滚了下来,咕噜噜转了好几圈,一路滚出卧房,就好像在抗议一般。

    这下就算受过多久无神论渲染,问荇都不得不相信,他家里不光有鬼,八成还有个鬼夫郎的灵魂。

    问荇把颗高粱糖塞进嘴里,另颗放在灵位上,好声好气冲着画像道:“你俩能不能…和睦相处?”

    “汪汪汪!”小狗雄赳赳气昂昂,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愣愣地叫。

    咕咚。

    一只熟透的桃子从案台上滚下来,掉在地上溅出汁水,仿佛在回应问荇的疑问。

    完了,和狗怎么都讲不清楚,这下只能指望小狗晚上别闹,他好梦到夫郎,和夫郎好好说几句了。

    只是目前来看,让小狗不闹腾,根本就不可能。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问荇因为院子里的犬吠,收拾包袱的动作都慢了点,得亏附近没有屋子挨着,否则邻居肯定要来骂扰民。

    他明天还得去集市卖豆芽看货品,可别一不留神,回来后这俩打起来了。

    出乎他的意料,他躺在床上,听着糟心的犬吠,几乎是沾床就睡。

    朦朦胧胧间,青衣青年准时出现在他床头,手里那卷书不知何时换成了《清心经》,看来是被气得够呛。

    “夫郎?”问荇大着胆子先拱火,“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问荇,你说了不带它进卧房的,我上午在案上看书,被吓得够呛。”

    柳连鹊表情愠怒,似乎还有些委屈,可讲话依旧斯斯文文。

    “不是我带它进来,是它自己突然跑进来。”

    问荇自知理亏:“是我的错,没牵住它,夫郎教训得是。”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养狗。”

    柳连鹊还算讲道理,很快平静下来:“我们这屋很安全,晚上窗户关着,小偷根本进不来。”

    问荇:…

    他看向根本关不严的破窗,语调艰涩:“夫郎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柳连鹊也看向窗户位置,“这梨木很结实,合上后不漏风,寻常虫子都不会飞入。”

    “梨木?”问荇皱眉看向窗子,隐约感觉不对劲。

    这窗子是什么材质他不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梨木。

    “是啊。”柳连鹊有些奇怪,似乎是想到什么,面露关切,“问荇,你是我的丈夫,可能之前日子是寒苦了些,但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你不用太过节俭拘谨。”

    “我们在外面有这么处不错的宅子,别让自己压力太大,前几天的账目支出不太乐观,也不是你的过错。”

    问荇瞳孔微缩,终于知道这种违和感在哪里了。

    柳连鹊之前也是个少爷,神智清明的时候肯定不会指鹿为马觉得这屋子好。

    似乎作为鬼的柳连鹊,眼里的一切和问荇看到的,皆是不一样。

    普通的破窗,在他眼里是上好木制,阴森森的宅子,在他眼里是他们两个安逸的家。

    那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问眼里:阴气森森难装修鬼宅,家里老婆温柔可惜不是活人心里苦。

    鹊鹊眼里:豪华带前后院大屋头,家里老公还不错生活美满除了有狗。

    第8章 另指明路

    可看着柳连鹊认真的表情,问荇不敢和柳连鹊打探这些,

    万一和上辈子看过的某些小说里一样,死人知道自己死了就灰飞烟灭或者诈尸暴起,十个他都来不及收拾。

    冰凉的触感在他额头转瞬即逝,问荇抽回思绪,柳连鹊已经收回手来:“也没发烧…怎么恍恍惚惚的。”

    “只是觉得娶了夫郎,实在是好福气。”

    问荇硬生生搜刮着肚子里的好话,想把柳连鹊的注意力移开。

    其实问荇的处境说“嫁”都差不多,不过柳连鹊不在意这些,笑道:“应该是我好福气,本来以为你和传闻中一样,没主见得似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