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济天下,拯救苍生。”问荇合上手里的书,“你信有这种人存在吗?”

    “自然不信,苍生太多,谁也救不过来。”柳连鹊用笔誊写出隽秀字迹。

    “况且恶人也算在苍生里,救了恶人,那岂不是残害余下的苍生?”

    “有意思。”问荇笑,“我还当你这脾性,会说你想做这种人,倒是我肤浅了。”

    柳连鹊淡淡道:“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人总是势单力薄,如若是我,能救眼前可救该救之人,就已是最好。”

    昨日护在门口的青光,逐渐与那夜青衣人的身形交叠。

    问荇定定看向赵小鲤,认真道:“赵小鲤,你要记得,今后无论多苦你都得活下去。”

    活下去是柳连鹊无法完成的夙愿,柳连鹊救下赵小鲤,也肯定是看出他还不想死不该死,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嗯!”

    赵小鲤通红着眼眶,他狠狠擦了擦眼周,拼命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

    糟糕的日子里总有奇迹会出现,小舅舅既然可以恢复神智脱离苦海,他一定也可以!

    金色的朝阳划破天际,赵小鲤背上行囊,同问荇挥别,踏在归家的路上。

    他来时浑身旧伤跌跌撞撞,走的时候没了身上的疼痛,终于可以挺直脊梁。

    “哼,他怎么只知道谢谢柳大人,明明我昨天晚上看他可怜都没吓他,他该谢谢我!”

    进宝气呼呼跟在问荇后面,太阳升起,他马上也该消失不见了。

    “有意见和我夫郎去提。”问荇笑眯眯,“我们家谁最厉害你也知道,和我说可没用。”

    “那算了。”进宝登时心虚,“柳大人这么忙,就不麻烦他啦。”

    “我先休息去了,求求大人了,可别让那群工匠拆我屋子!”

    “这我可不保证。”问荇伸了个懒腰,看着气成河豚的小鬼消失在阳光下。

    果然不管在哪,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喜欢大人动他们屋。

    问荇深表遗憾,他本来是想今天修灵堂的工匠来了后顺便给进宝把窝清理下,他不愿意就算了。

    进宝的屋他可以不动,但是那间连通后院的隔间他必须清理。

    卖菜加上和酒楼老板牵线,问荇手里攒了点积蓄,开辟后院的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地嘛,当然越多越好。

    工匠们来得及时,问荇开门见山,和他们提了清理屋子的事。

    “是这样,我这屋不是有几间不能住人吗。”

    “我想清理下里面杂物,好放点东西,但我自己不懂这些。”

    “后面加钱好商量,你们提就行。”

    “清理这间屋子?”为首的工匠查看了屋子的情况,面露难色。

    “不好办,我们材料没带够,这还不是加钱不加钱的问题。”

    “何肃哥,只是清理杂物,应该用不着什么材料吧。”

    后面的工匠探头探脑满脸蒙圈:“就这么小的隔间清理下很快的。”

    今天老大是怎么了,有钱不赚?

    “傻小子,娘的,这都看不出,难怪教你什么你都学不懂!”

    为首的工匠何肃瞪着眼,指向破屋:“这屋最要紧的压根不是清理,从外面都能看出里面房梁出事了,墙面瓦片没一处地方好,你告诉我这不要材料?”

    年轻工匠缩了缩脑袋:“这,这样啊。”

    何肃冷静下来,和问荇说话时语调已经缓和:“问小哥,不是我不帮,要是真就只是搬运杂物这么简单,随便给两三文,我都可以给你清理干净。”

    “但是里面房梁如果修不好,随便移动杂物还可能让屋子塌掉。”

    “动房子筋骨,这可就不是小工程了。”

    “那需要多久,花多少钱才能修好?”问荇思忖片刻。

    他也能猜到屋子年久失修,里面问题肯定严重,只是听何肃这话,修这屋需要不少钱。

    “估计得两天,快点也要一整天。”

    “价钱给你便宜点,三百文。”何肃摆三根手指,“这个数我能修到勉强能用,要是还要再牢靠的木料,然后把门窗也修好,得到四百文。”

    “能再便宜些吗?”问荇试图争取。

    “我看山里木头砍一根,瓦片和村里人买买,用点用剩下的材料,不需要这么多吧?”

    他记得祝澈家前几天刚巧换了个房梁,才用掉几十文钱。

    “没办法便宜,已经最便宜了。”

    “你说的那种屋它整个就小,你是宅子,情况特殊啊。”何肃面露难色。

    “屋里面木头受潮得换下来,整个宅子骨架大,屋顶材料也结实,房梁承重得更好,木料要用硬度好的良木,哪能随便去砍个树来凑合?过几天下雨,房梁要长蘑菇了。”

    “而且修这种又大又老的屋子风险也不小,吃力不讨好,要不是我们熟,这活我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