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明白了柳连鹊的良苦用心,字要是太丑,做鬼都要给人添麻烦。

    进宝:……

    那你一个劲盯着干嘛!

    我们先回去吧。”他欲哭无泪,吓得脚都成了内八字,要不是答应问荇,进宝早就脚底抹油溜号了。

    “行吧。”问荇耸了耸肩,完全找不到拼字的头绪,看来只能把字条全揭下来,拿回屋研究了。

    他看不懂,柳连鹊是读书人,应该能看懂吧?

    “…问荇。”

    柳连鹊还没来得及为问荇去而复返安心,盯着眼前的字,又感觉额角突突生疼。

    “怎么又去揭人家字条了?”

    他本来以为这短短一个时辰时间,问荇翻了天也应该干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结果就看到堆沾着血的字条,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时间紧迫,我也是没办法。”问荇厚着脸皮笑了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这字条拼起来,可以拼成完整菜谱,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我…”

    他顿了顿,亳不脸红:“我不识字,根本看不懂他写了什么。”

    “所以说,能不能麻烦夫郎帮个忙?”

    “帮忙的事另说。”

    柳连鹊习惯性喝茶,一来二去,他已经习惯了问荇那里冒出些奇怪的任务:“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要拼菜谱。”

    “是这样的…”

    问荇把后院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和柳连鹊复述了一遍,但省略掉厨子老胡的怨气恐吓他的事实。

    “他说要我三天内还原出菜谱,然后做出菜来告慰他的鬼魂,否则要我们好看。”

    “原来如此。”

    柳连鹊沉吟片刻,无奈的目光看向脏兮兮的布条:“可这上面的字实在是…我也不保证能把它们尽数还原。”

    厨子字丑,但八成都还可以辨认,只是要把这些七零八落的字拼在一起是麻烦事。

    水要多少,油要多少,酱和盐的“一勺”怎么计量,还需要去排列组合进行试错。

    柳连鹊答应帮忙,自然也不含糊,镇纸搭在桌上,敛下神色,开始一个个将字誊抄下去。

    他的字迹清秀工整,让本来毫无章法显得狂躁的血字重新跃然纸上,变得干净清楚。

    问荇也没闲着,对着柳连鹊写出的字,尝试组合还原出菜谱。

    很显然这是道肉菜,里面鸡肉占了大头,接下来的佐料也比较常见,都是些葱蒜和蔬菜,去腥的东西也是最简单的生姜茅草而已。

    问荇越进行拼接,越好奇这看似朴素的菜谱究竟有何魅力,让厨子临魂飞魄散都念念不忘,还要抓个人传出去。

    “茅草居然可以去腥,倒是第一次听说。”

    柳连鹊搁下笔,看到问荇排列出的组合,略微讶异。

    “其实我也没听过,我只知道有些特别的香茅可以去腥。”问荇揉了揉酸疼手腕,“可茅草干巴巴的,肯定不会当配菜吃,应该是用来去腥的调料吧?”

    鬼厨子的菜谱本来就含含糊糊,出现点邪门玩意也很正常,至少一圈下来,没什么能吃死人的东西。

    “已经整理好了,所有布条上的字都在这里。”

    柳连鹊面前白纸还没写满半页,厨子的菜谱比问荇想得更为简单,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厨子当鬼脑子不灵光,漏下了什么东西。

    不然再怎么看,这菜谱也只是个普通的葱烧鸡而已,并非特殊玩意,在江安镇的酒楼家家都有,醇香楼那天天都做。

    问荇拳抵着唇,也缓缓搁下笔:“今晚就到这吧,辛苦夫郎了。”

    再怎么盯下去,也不能把布条盯出花来。

    “好,你正好早些休息。”

    柳连鹊习惯性收起纸笔,将砚台放在边上,哪怕知道自己是鬼,这些一板一眼的规矩还是总忘不了。

    他又多看了眼问荇的字,面露赞许:”你认真起来写,字是好了不少。”

    “那是,夫郎教得走心,我也得学得走心。”

    柳连鹊这么一说,问荇才发觉自己提笔确实比之前顺畅,虽然和读书人比仍然生涩,可较之前那用现代拿钢笔姿势拿毛笔的样子,着实好了不少。

    “教你不遗余力,本就是我应做的事情。”

    柳连鹊慢吞吞收好桌上最后一件毛笔,垂眸笑了:“好了,睡吧。”

    他长相清隽,这么一笑宛如画里公子,问荇愣了片刻神,柳连鹊已经消失在灯火间。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面,也露出了个会心的笑来。

    一夜好梦。

    醒来后的问荇一刻也不敢耽误,卡着点堵在祝家门口,把睡眼惺忪的祝澈吓了一大跳。

    “大清早的,你这是干嘛呢?”

    “祝大哥,你这有鸡不。”

    “活的死的都行,卖我一只,我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