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进吧。”

    无缝的蛋怎么查都不会有苍蝇,许掌柜也很痛快把衙役们放了进去,同李足那扭扭捏捏形成鲜明对比。

    问荇走下楼,一脸不知情模样:“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你还真是醇香楼的人?”衙役唏嘘,“我就知道那李足狗急跳墙在那发疯,你放心,只要醇香楼没问题,我们也不会影响你们做生意。”

    他这话够明显了,来只是走个趟而已,不然李足在那发疯惹得人心烦。

    “李足现在怎样?”

    “押着呢,过几天应该会放回来,只是他家酒楼惨喽,我和兄弟们反正再也不敢去了。”衙役本来不想讲,但问荇也算被卷进来的倒霉蛋,便压低声音打开话匣子。

    “我看他人都不对了,疯疯癫癫的,但这么大个酒楼名声不好听,江安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一来二去早就传开了,你说他崩溃倒也正常。”

    “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他应得这种下场。”

    “确实,这说来也怪,他按理来说不应当缺钱啊…”衙役唏嘘。

    “可他不光做黑心生意敛财,刚刚我们兄弟还说他在借钱。”

    “他能有这么缺钱?”

    “少说两句。”另个衙役表情突然变得难看,压低声音,“这姓李的人就不对劲,你刚刚也去了,没看他家里那鬼样子,摆的都是啥玩意。”

    “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情,我们还是少管吧。”

    “也是,少讲些鬼神玩意不折寿。”

    衙役识趣住了嘴,问荇也点到即止同他们告辞。

    看起来李足很缺钱,缺到不光疯狂敛财,要借款的地步,而且家里还有神神鬼鬼有关的邪门东西。

    “嗨!好久不见。”

    问荇肌肉僵硬了一瞬,扭头看去,门口凑热闹的人里混了个熟悉的身影。

    灰白头发灰白瞳色,一身不算齐整的道袍,正是告诉他血玉用途的年青道士。

    “长生道长?”

    道士笑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名字。”

    “奇事啊。”

    他上下打量了番问荇,啧啧称奇:“好重的鬼气,居然没损害到你根基半分。”

    人多眼杂,问荇脸上露出害怕。

    “道长可别乱说,青天白日哪来什么鬼气?”

    “揣着明白装糊涂。”长生眯着眼,指了指外面,“这边人多,我们出去说。”

    两人移步到了巷子里。

    “道长怎么在这里?”

    “这才没多久,万山楼的掌柜被抓了,万山楼也名声坏了,是你做的吧?”长生顾左右而言他。

    “若不是走在路上遇到李掌柜,我也不会跟到醇香楼门口。”

    “我只是个草民,没有这么大本事。”问荇遇上这种试探他的神棍,本能提起了警惕,哪怕对方确实和他透露了很多血玉的线索。

    “李掌柜和鬼扯上关系了?”

    遇上这神秘道士,再联系衙役说的话,恐怕就是和鬼脱不了干系。

    长生颔首:“是,也不是。”

    “我穿墙进了他屋内,确实有些图腾符咒,他当初肯定供过鬼。”

    问荇眼角抽搐:“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不过李掌柜之前同他碰面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什么玩意,也许就是长生说的图腾。

    “嗨,我又没动他家东西,只是好奇而已,保证李足回到家之后呀,什么——都不会知道。”长生笑眯眯,仿佛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问荇意识到,也许就是靠这供的鬼,才能让万山楼在极快极短的时间站稳脚跟,且顾客盈门。

    “只是我今日看他身上全无鬼气,那鬼可能已经被供没了。”

    “供鬼,还把鬼供没了……”问荇陷入思索里。

    “把枉死的人魂魄收入院内,以木与符镇压,可提升自身的气运,这在想走偏门的人那边,并不是稀罕事。”

    “而这被镇住的鬼……”长生似笑非笑,“你家不就有一位吗?”

    问荇呼吸一滞。

    他想到了自家院子里的枯黄大槐树,还有挖出的盒子中,也存着不明的符箓。

    至于被困在宅院之中…长生说的他家那位,应该就是柳连鹊没跑了。

    可符箓和槐树的岁数应当比柳连鹊还大,这又是怎么回事?

    长生不打算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只是看你身上气息,你家那位状态不错,不必太过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但李足供的那位…估计已经魂飞魄散。”

    “只是我觉得很奇怪。”长生作沉思状,“他供鬼的目的是什么,求健康?求平安?”

    他太久不问世事,这种名利场的弯弯绕绕还真着实想不清楚。

    “应当是求财。”

    毕竟李足在江安镇立足的速度确实快得不对劲,而许曲江也透露过,李足身体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