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荇声音遥遥从门后传出:“可以在门口和进宝一起听,但是要离得远点。”

    他承认他有私心,不想这群讲话没把门的大老爷们给柳连鹊乱讲他坏话,也不想他们离得柳连鹊太近。

    “不不不不,我们这年纪早都废了,念书还得从娃娃抓起。”郑旺吓得半个身子埋进土里,“你抓娃娃就行了,我先走了。”

    “俺也算了。”林大志拽着真有些想学的王宁落荒而逃。

    “你等等俺啊!”

    知识果然有这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能驱鬼。

    没了听墙角的家伙,问荇安稳合上门扉。

    “他们是……?”

    柳连鹊只能听到院外很弱的声响,可耐不住这三个大头兵全是大嗓门,刚刚对话还是一字不差,传到他耳朵里。

    “我认识的几个鬼,算是朋友。”

    问荇反应极快,省掉了这三个鬼是柳连鹊抓的壮丁这事实:“这次进山,应当会带着他们去。”

    “带着鬼去倒是好办法,只是也别太劳烦他们。”

    看着柳连鹊无可挑剔的善意态度,问荇无语凝噎,他当邪祟在田头抓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思及柳连鹊的状态,他开始有些顾虑。

    柳连鹊在家肯定跟不出去,可要是变成邪祟跟过来就麻烦了,毕竟邪祟或许能自由活动。

    “夫郎。”

    “嗯?”

    “你想进山吗?”

    不管怎样的柳连鹊,本质上都是柳连鹊,只要他本身不想过去,那应该也不会铤而走险跟上来。

    柳连鹊愣了下:“我现在仅能在院里活动,进不去山。”

    “至于想不想…其实我还是愿意待在家,山里危险且一切未知。”

    问荇悬着的心松了些,柳连鹊很喜欢宅在屋里念书,但愿他能把这良好传统维系下去。

    “先去歇息吧,我替你寻下我藏的书里是否有制作简易猎具、护具的方法,明日誊抄给你。”柳连鹊走上前,浅浅扫视问荇眼角,“你最近睡得太少了。”

    “好,你也别太劳神。”

    柳连鹊看书归纳的能力算得上极强,而且不是只会呆板的死记硬背,他总能在一堆信息里迅速筛选出最具价值的部分。

    柳连鹊愿意提供帮助,问荇乐意至极,毕竟这个家不单单独属于他,需要他们一起维系。

    柳连鹊颔首,缓缓飘进紧闭门的卧房,随后卧房里诡异的暖光倏地熄灭。

    “大人,我,我会努力认字!”

    柳连鹊去翻书了,进宝也作好了思想斗争,只是读书认字,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是他年纪不到且早就死了,又挣不到功名……

    总感觉柳大人会失望吧。

    进宝丧气:“可鬼考不了科举。”

    “念书不是为了考科举,你要是真的学不进,同他说就行,他会听的。”问荇失笑,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这几日在家好好待着,别惹他生气最要紧。”

    柳连鹊这二十来年,操了太多不该他操的心。

    翌日。

    问荇将昨天采摘的艾草晾晒在院子里,艾草可以掩盖身上人的气息,而且晒干后的艾草点燃还能驱虫驱蚊,剩下的干艾草收拾起来以后能用来泡脚,可以用来除去多雨带来的湿气。

    后院里的茅草扎成捆,一半捆得结实齐整的是问荇割下的草,另一半捆得歪歪扭扭的是进宝帮忙打了下手。

    看来小邪祟仍需历练,办事依旧过于心急。

    趁着时候还早,问荇把进宝那捆草快速理了一遍,随后马不停蹄朝镇上去。

    “好好好,你好好歇会。”

    醇香楼里,许曲江见着他带来茅草,笑得合不拢嘴。

    割完这一批茅草,后院里长出下一批还得些时间,但茅草耐保存耐用,这批已经够用很久很久。

    恰逢此时,一个伙计抱着盒装的精巧西域调料从旁边走过,后面还跟着个战战兢兢的跑堂。

    “你小心些,这调料可贵了!”跑堂紧张得不停扶正盒子。

    “这盒子精巧稀奇吧?”

    许掌柜看问荇朝那打量,笑着解释:“我们最近营收够高,所以就进了些香料试试水。”

    “可惜了,好多进来闻着香,吃起来总差点意思,白瞎了装香料的匣子。”

    许掌柜只是无心之言,问荇却从中发现了另外的商机。

    茅草是未经加工的原料,价格卖出去还是不够可观,但它一旦变成精细的香料,那能拥有的价格就非同小可了。

    问荇盘算着。

    从山里回来,应当好好去研究研究把茅草进一步加工成更好、更精致的香料,这样许掌柜能情愿开出更好的价,他也收得安心。

    拿好许掌柜付的五十二两银子,问荇本想告辞去集市采购,许曲江却还有话想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