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熊有两个好办法,大陷阱和捕猎网,前者布置需要耗费时间,后者张开需要耗费人力。

    眼下只能用后者,捕猎网用粗麻制成,光绳索就有孩童小臂粗,特殊的工艺让其极难被猎物挣脱。

    山村里恰好都会存着这种猎具以备不时之需,只要来十来个壮汉罩住棕熊,再慢慢消耗,哪怕是身负祟气的熊也无力支撑太久。

    “……我愿意!”一个篾匠鼓起勇气走上前,他上有老下有小,已经退无可退。

    “我也愿意。”

    钱六举起火把:“不就一畜牲,老子和它拼了!”

    “我也愿意!”

    “也算我个!!”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起来,村里唯一一张捕猎网也被铺天盖地般地张开,一些年青的女子和哥儿负责安抚着老人孩子们,全村上下终于齐成一条心。

    众人之力,势不可挡。

    村内热火朝天,村外的问荇孑然一身,淡淡看向逐渐汇聚的人群。

    不得不说祝澈这一嗓子颇有风采,但为了自己暂时还能低调做人,他不打算站到台前帮着吆喝。

    希望猎户们分熊肉的时候,能给他多分点,否则他可得和这群粗人讲道理了。

    竹篮剧烈摇晃,青衣邪祟出现在他身边。

    “连鹊,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很多人。”柳连鹊微微侧过头,专注地看向问荇,“很多人在一起。”

    “你身边也要有人,不用很多,但要有。”

    他与问荇并肩而立。

    “好。”

    其实他真不在意这些,毕竟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不过柳连鹊的心意怎能拒绝?

    问荇捏了捏柳连鹊的掌心,恰好捻住一片穿过灵体的青竹叶。

    “大人,你,你准备好了没————”

    进宝已经害怕得要撑不住了,祟气没什么,熊是真的吓鬼。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熊!

    问荇朝着祝澈做了个手势,祝澈会意,带着青年们鱼贯而出。

    “上!”

    与此同时,进宝如释重负脱离熊子身边,蜷缩在一片灌木丛下平复心情。

    熊像魔怔了一般扑向熊子,一张天罗地网与此同时铺天罩下,祝澈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

    借着惯性,熊直接扎入了猎网中,獠牙还有几寸就能触及到熊子的喉管。

    “吼!”

    熊回过神来发现被禁锢,试图扑跳用爪子抓伤拦路的篾匠,要是这一巴掌下去,篾匠轻则挂彩,重则破相。

    “啊!”

    篾匠被吓得动作不稳,瞬间让熊冲出个缺口,一只厚重的爪子拍了出来。

    “呜!”

    清心经飞速窜上前,不知死活地狠狠给熊爪来了一口,这口直接咬得熊爪上黑色怨气外露,问荇站在柳连鹊身边受到他影响,看得分外清楚。

    他默默攥紧腰间利刃,等待适合出手的时机。

    “烦死了。”进宝咬着牙跺了跺脚,也冲上来抱住熊爪。

    问大人好狡猾,就是算到他不会见死不救吧!

    被进宝和小狗影响,熊身上怨气被制衡,动作也开始迟缓下来。

    但它依旧贼心不死,随时准备反扑出去,而篾匠那被撞出的豁口里卡着熊掌,也没法收回,两边就这么僵持不下。

    就是现在。

    问荇轻巧跃下高地,手里攥着的刀狠狠插入熊的后颈部,虽然完全无法伤其性命,却也将尖锐的刀直直嵌入皮中。

    他激进大胆的动作让祝澈捏了一把汗,却也干扰了熊扑击猎户们的动作。

    棕熊哀嚎了一声,用笨重的爪子拍向自己后颈,怨毒的小眼睛看向问荇的方向。

    就在短短时间里,猎网被它搅在一起又松开,已然彻底收紧,十余人手臂上青筋暴突,与熊进行力量的博弈。

    熊不甘心地嘶吼着,一边贪恋前面的熊子,一边惦记捅他的问荇。

    可它现在的挣扎不过强弩之末,结实的猎网是猎人们的底牌,怎么会教它轻易突破。

    问荇走上前来,平静注视着熊怨毒的目光,眼睁睁看着熊面上凶恶变成惶恐,直至变成臣服。

    问荇很清楚,棕熊透过他的眼,看到了另一个强大到它高不可攀的邪祟。

    “熊掌力量,最为强盛。”柳连鹊蹲下身,眼中青光几乎将眼白淹没。

    他的手轻点熊的腕部,熊痛苦地哀嚎着,黑气不断从它身上泄出。

    “其后是足。”柳连鹊手指微顿,好似有些嫌弃,只是在熊腿处抚了下。

    熊肌肉抽搐,随后挣扎两下瘫软在地。

    他动作太快,问荇来不及阻止,熊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死命拽着网的猎户和篾匠们目瞪口呆。

    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斯斯文文的小伙只是站在熊面前什么都不做,刚刚还嚣张的熊突然间就害怕得要命,甚至现在还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