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时间紧迫,为了不让赵小鲤被怀疑,只长生能先搁置试验符咒的事,让赵小鲤揣着符咒先行离开,等到明天尽量想办法脱离问家人再来找他。

    “扮恶人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做了。”想到问荇的计划,长生微微有些无奈。

    要不是问荇巧妙解决掉鬼童之事帮了他大忙,他欠了问荇机缘,他才不会陪着一二十岁的年轻农户搭戏台子。

    “原来你们都商量好了?”进宝瞪大眼睛,“所以就我不知道。”

    突然就被扔给个差点把他杀掉的道士,进宝心里有些抗拒。

    他才不管长生有没有什么任务在身,他就是讨厌道士!

    “我不想跟着他。”他瞅瞅长生,嫌弃地摸了摸鼻子。

    真是个麻烦的道士。

    “你不跟他也行,但我给你安排了个吓人的活,你要是不去我就喊郑旺了,我看他挺想去的。”

    问荇作势要往田里走,吓得进宝赶紧拦住他:“别别别,我跟他,我跟他。”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这么久,才不会把吓人的机会让给郑旺那个傻大个。

    按理来说修道者不能对妖魔鬼怪吓人视若无睹,应当予以制止,但长生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像没听见进宝和问荇说话。

    ……奇怪。

    他散开注意力,发觉只是几人说话的功夫,刚刚还留在院子里的柳连鹊悄然消失了。

    是要干什么事,所以提早离开了吗?

    长生不想招惹这对阴阳两隔还天天厮混在一起的新婚夫夫,见问荇没什么特别表示,继续仰着头端他的仙风道骨。

    无视掉进宝的抗议,问荇整理出套床铺,让长生和进宝暂时歇息在一个屋。

    安顿好所有事后,问荇也推门进了卧房。

    他眸色沉沉看了眼牌位,随后躺倒在床上闭眼假寐。

    骨子里面对危险时的谨慎让他不敢在今夜贸然入睡,问家人单个拆出来都好对付,可麻烦就麻烦在凑成一群,防范起来难度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还不睡吗?”

    不知过了多久,柳连鹊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床头。

    “今晚睡不着了。”问荇实话实话,“我放心不下进宝,他比之前靠得住,可有时候盯梢容易出差错。”

    “你要我寻的书里说过容易起火的地方、该怎么应对走水我都寻到了,放在桌上,你稍微看看。”

    柳连鹊端着书,索性也不回去休息了:“看好就闭上眼歇会,我今晚陪着你。”

    他虽然没法极快地对宅院外情况作出反应,但陪着问荇一起熬夜并无问题。

    问荇翻开柳连鹊整理出的资料,暗自感叹有柳连鹊在真是方便,他能把书中犄角旮旯里的细节全都搜出来整合,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有了柳连鹊找到的文献,本来就高的成功可能性又高了几分。

    “我会好好看的,你回去休息。”

    柳连鹊没理会问荇,他打定了主意,兀自翻开书心无旁骛看了起来,摆明了问荇说什么都不会听。

    “行,就陪今天一晚上。”问荇无法,只能退而求次,“不回去,那你躺会总行吧,别干坐着。”

    躺会。

    问荇说得轻巧,他现在能躺哪?

    柳连鹊的脸登时烧红。

    仿佛为了回应柳连鹊的疑问,问荇挪了个位置,拍了拍身畔的空位,满脸期待道:“躺这儿。”

    “刚换的新床,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怎么说也花了小几百文。”问荇装作没看出他情绪在变,“能躺得来两个人,夫郎来试试?”

    他怎么能把同床共枕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明明不是什么能直白说的话,问荇像个登徒子似得。

    柳连鹊稳住心神,问荇说得理直气壮不带情欲,他总不能莫名乱了阵脚招来问荇调侃。

    “我要看书,躺着不像样子。”他般来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今晚就守在你床边,你好好躺着休息。”

    柳连鹊又将书页翻过一页,却不小心多翻了两张薄薄的纸。

    清隽的书生不动声色把书页翻回,定定看向问荇:“别觉着说有些话就能把我吓回去。”

    “问荇,谁教你能随意拉着人睡同张床的?”他眼中有些愠色。

    “嘶……被看出来了。”

    被拆穿的问荇不但没羞恼,反而神色自如:“我又不是随意拉着人都能睡在一起,只是夫郎在我这可以罢了。”

    “可我不想。”

    柳连鹊盯着书,仿佛要把书盯出个洞来:“你自己睡。”

    “唉,夫郎真是好狠的心。”问荇满脸遗憾,给自己拉上被子,却依旧空出半边床来。

    “不过要是你半夜改了心意,我也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他闭上眼,脸上带着狡黠的笑终于变得纯良无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