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

    青年软了身子,喘息着,羞赧地把头埋在他胸前。问荇低下头,只能看见他额角红痣分外艳丽,好像还泛着水光。

    他想抱住柳连鹊,梦却幡然醒了,眼前一切化为泡影。

    躺在空荡荡的床板上,问荇怔愣看着头顶,一时间竟有些扭捏于瞧见柳连鹊的牌位。

    夫郎就睡在他几米远的地方,他做春|||梦还能肖想人家。

    问荇压下心里的躁动,隔了会才缓慢起身,喝了口柜子上早已晾凉的水,开始收拾干粮。

    他是要去县城干正事,不能想这些只能出现在梦里的旖旎。

    两刻钟后。

    问荇收拾好了干粮,将行囊放到自家院子门口,重新回到卧房。

    “夫郎,我先走了。”

    已经到了白天,他心里清楚柳连鹊听不见,但还是正经地同他道了别:“你一个在家,安全和自己顺心最重要。”

    小黑狗恋恋不舍凑上来,问荇给他塞了块肉干,锁上卧房的门。

    “要乖乖看家,保护好连鹊。”

    “呜呜。”

    清心经一路把他送到了院门口。

    “哥哥。”

    祝澈和祝清带着问丁来到路口。

    小姑娘穿得干干净净,抓住问荇的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小姑娘身上长了些肉,隐约能看出清秀面庞,不再是之前那副瘦骨嶙峋模样。

    “我们要走了吗?”

    问丁已经没那么怕离开了,她不能总给哥哥和小祝哥哥添麻烦。

    如果要去的地方那里人有小祝哥哥一半好,能够吃得上饭,她就不会害怕了。

    只是她还十分不舍,转头要和祝清道别,小哥儿比她还着急,已经哭得眼泪不停掉:“呜呜呜……阿丁在外面要好好的,不可以忘了我。”

    “我会想哥哥的。”问丁用力点头,也带上了哭腔,“小祝哥哥别哭。”

    祝清不停抹着眼泪,吸着鼻子把两叠饼子递给问荇:“小问哥,你给的黑色的,一粒一粒的小豆子很好吃。”

    “上面那叠是给阿丁的,下面那叠是给你的,两叠都放了黑芝麻,别弄混了。”小哥儿十分认真。

    “我知道,我不偷吃。”问荇耐心等孩子们道完别,才带上问丁离开祝家。

    禾宁村地方偏,要去县城还有些麻烦,得先到镇子里,然后再在镇子里雇人送他去县城。

    县城路远,这笔雇车钱是无论如何也省不来的。

    害怕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抢钱的,问荇随身带的银子并不多,他先到县城的药铺里去把山货换钱,减轻自己肩上的负担。

    这几天虽然没遇到极品石斛,但两株比较次的石斛加上龙骨草,依旧能够捆绑卖好价钱。

    药铺掌柜对问荇又爱又恨。

    不是种地的吗?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珍奇药材,让他买药心疼,不买药更心疼!

    而且偏偏看起来是个少年人,却仿佛有什么读心术,把他心里的最高价想得明明白白,开的价格恰巧在他能接受的极限略微往下。

    问荇弄得药铺掌柜哑口无言,边咬牙切齿流着心头血,边乖乖把银子拱手奉上。

    他看着问荇笑眯眯的表情,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小子肯定是计较他当时没给他好脸色了!

    从药铺掌柜手里薅走二十五两银子,已经足够问荇的路费和采买钱,甚至盈余出来很多。

    他先是买了个香包,给里面塞了四十文钱放在问丁手里,叮嘱道:“要是找不到哥哥又饿了,就拿钱去买包子吃,不要跟着别人走,就在原处等我。”

    身边带着个孩子,问荇得多操份心考虑好很多事。想到要把问丁送去慈幼院,他也心里隐隐舍不得。

    单看天色,今天是来不及出发了,他带着问丁先去许掌柜那借住一晚,打算明早再整装离开。

    许曲江看到他带来个孩子,又听说是问荇的妹妹,他的眼睛都亮了,不住地轻声招呼小丫头吃饭。

    许曲江没有孩子,把酒楼就当作家,所以对酒楼里年纪小的伙计都会更加照顾。

    眼前怯生生的女孩勾起这个精明商人心里柔软的一面,他递给女孩块麦芽糖,将问荇喊到边上,板起脸来:“她爹娘不管,就叫你带着?”

    “我要是不带着,她迟早会出事情。”

    问荇一五一十和许曲江说了他家的事,听得许掌柜唏嘘不已,心疼问荇和问丁的同时又非常愤慨。

    “难怪,不能让这群混账带着孩子。”

    “所以我把问丁接到我身边了。”

    “可我自家事太多,实在是养不过来个孩子,柳家一直都盯着我呢。”问荇无奈地笑了笑,“还好我夫郎认识靠得住的慈幼院,我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把她送去慈幼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