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男孩不同,她语调平淡又漠然,隐隐带着难以抑制住的恨意,不知是在心中预演了多少次。

    事情越来越复杂,问荇又看了眼身后,似乎有淡红色的光。

    来不及了,阿明和阿灿就要来了。

    “他长什么样子?”

    “他穿着道士的衣服。”女孩飞快地答。

    “男的,看着很普通,年纪不大但长了灰白色的头发。”

    问荇瞳孔微缩。

    灰白色的头发?

    毫无关联的线索纵横交错编制在一起,再次指向了长生的门派。

    本来只是看能不能靠帮谢韵来找机会和对方提合作,甚至获得柳家的信息。

    可现在问荇清楚地知道,他有了更加迫切调查慈幼院线索的理由。

    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柳家,和用邪术的道士究竟有什么关系?

    问荇有预感,或许又到了他和长生该重逢的时候。

    “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我会管。”

    红色的亮点愈发明显,是阿明和阿灿找了过来。

    “今晚就到这,现在不方便说话,往后我还会再来找你们。”

    男孩惊喜地看向少女:“姐姐,我找到人了。”

    少女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问荇,方才的警惕戒备也只消弭下一两分:“我们等你的消息。”

    她清楚她们这群孩子打不过眼前人,但眼前人将事情传出去也没人会信。

    虽然希望渺茫,但少女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真心帮助他们,揭开当年的真相。

    他们死了好多年了,却一直都被困在这片地方无法离开,眼睁睁看着又要建慈幼院,又请来了道士,着急却又束手无策。

    “问小哥,我们来了————”

    红色光亮逐渐逼近,最后停在问荇眼前,阿灿和阿明面色焦急,阿明手里提着麻布和药膏。

    “欸,你刚刚说找谁?”

    他躲在自己妹妹后面不明所以。

    刚刚好像听到问荇说话,总不能对着空地说话吧。

    “我觉得怕所以自己和自己说话,说实在不行就回去找你们。”问荇笑,“走吧,腿上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阿明有些后悔,“我应该再快点,肯定是拖太久了。”

    “那,那要不我们再看看?”他小心瞧了眼滚落的圆木,面上流露出丝好奇。

    “不行。”阿灿脸色阴沉下来,“待会又哪里发出点响声,能把你吓得魂都飞出去!”

    “你倒是胆子大,把问小哥晾在这这么久,想过他刚才多害怕吗?”

    “我们还是走吧。”问荇摸了摸自己的肩,眼中闪过丝惧色。

    “阿灿说得对,这地方不干净。”

    “好吧,好吧。”听着夜风吹得呜呜作响,阿明也不得不歇了心思。

    “我们往回走,今晚先去我家休息。”

    问荇又看了眼身后,刚刚小鬼们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问小哥,快跟上来!”

    “来了。”

    他转过身,走在阿明的身后:“你刚刚没看到奇怪的人吧?”

    “没有,路上都没人。”阿明被他一说又开始害怕。

    “怎么,你是看到了?”

    “好像有些影子,但我没看清楚。”

    问荇一脸担忧:“你说会不会是鬼?”

    “你别吓我。”

    阿明惨叫:“这话说得我往后都不敢来了。”

    “不来才好,就不该晚上来这种地方。”

    听到自家哥终于彻底死心,阿灿非常欣慰:“问小哥,你以后也别来了,多危险啊。”

    要让许掌柜知道他们三个胡闹,借灯笼是为了大半夜出来撞鬼就糟了。

    问荇不拿工钱还好说,他俩这个月月钱得遭殃。

    问荇神色凝重点头附和:“是,太危险了。”

    还好只是鬼,下次还敢。

    他在阿明家打草铺借宿了一晚上,天蒙蒙亮,随着阿明阿灿赶回醇香楼。

    “待会遇着掌柜,咱们就咬定是去玩忘了时间,所以没宿在酒楼里。”

    阿灿心细,叮嘱着阿明:“千万别说去了慈幼院,小心被掌柜的念叨死。”

    “好,好。”阿明点头如捣蒜,心有余悸地嘀咕,“下次再也不去了,昨天晚上一个劲做噩梦。

    梦里遇到个牙都没长齐的鬼娃娃,一边脸是红色的,吓得阿明拔腿就跑。

    鬼娃娃倒没把他怎样,只是气冲冲在后面追,边追还边念阿明害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理他了。

    “坏人,坏人!!!”鬼娃娃带着哭腔,抽噎着,“讨厌的坏人!”

    阿明一身冷汗惊醒过来,又愧疚又害怕,到现在脸上黑眼圈都没下去,和别人揍了两拳似得,吓得他家隔壁住的小伙都不敢看他。

    “问小哥,你做梦了没?”

    他看向问荇,心里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