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良心我还是有的。”

    问荇被两人看得头皮发麻:“既然有地方能让我夫郎魂魄快些恢复,自然是要去。”

    赚钱没尽头,还是柳连鹊的命要紧。

    他很好奇长生这师门里头究竟什么模样,往后若是还要和长明打交道,就免不了和这群神秘的道士来往。

    再者说,哪怕是不能动山中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他们定期去山下找找商机,饿不死人不说,保不准还能赚点小钱。

    “那就说定了,我先去说清楚情况,随后来江安镇寻你。”

    他们谈话间,已经走到偏门处。

    问荇小心翼翼抬起柳连鹊的身子,几人偷偷溜入和园。

    今日的和园冷清异常,远处有三两个巡查的家丁,都被长生略施小计悄然放倒。

    “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学的本事用在此处,定时要说我的。”

    长生嘀咕着收回手去,呼吸渐渐平静。

    “尽快,井锁就在不远处。”

    “你是要找他?”

    柳连鹊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问荇瞒了一路的最后一个镇物是谁。

    所有镇物皆破,只剩下年少时的他。

    问荇掏出香囊,可没柳连鹊的魂魄寄宿,这香囊不过是个最普通的饰品,上边的山水黯淡无光。

    他们来到井锁前,小连鹊并未同之前那般出现。

    “怕是不想见你了。”

    长生探着井口祟气,断定小连鹊还没消散。

    原本就只有问荇能看见小连鹊,现在这般情况,小连鹊定是躲着问荇。

    “我活该。”问荇蹲在井边,抚摸着粗粝的井锁,“原本答应他要带他走,结果我没出来,反倒让个道士把他封得更严实。”

    听到他的话,长生莫名心虚起来,在小连鹊的眼中,他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道士。

    “柳少爷,你应当……不会计较吧?”

    “我知道你们有苦衷,不会计较的。”

    柳连鹊飘到井锁边,看着陌生的井锁,百感交集。

    他的一缕残念也不知是何时被封印于此。他不会计较,可小连鹊就未必了。

    “那现在怎么办。”长生没辙了,“要不我想办法把他逼出来?”

    就这么微弱的残念,想要强迫他出来轻而易举。

    “不用。”

    再把小连鹊逼出来,怕是他们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虽然小连鹊只是必然消失的残念,但终究没人忍心苛待他。

    “井锁里的那位,咱们做个交易。”

    问荇站起身,朗声道:“你先出来,只要答应我件事,我就放你离开。”

    他的语调过于理直气壮,像是什么哄骗幼童的坏人,引得长生摸不着头脑。

    柳连鹊却眸色微动,明白了问荇的意思。

    问荇的确很了解他。

    井锁处没有反应,问荇又接着道;“第二道封印是我下的,就是为了拖住你,眼下我的目的已达到,自然不需要骗你。”

    “你不愿就算了,我自有手段逼你出来。”

    要不是他知道事情,都要觉得问荇这人可恶得紧。

    长生不解,问荇这副嘴脸还想骗人出来?

    可就在下一刻,井锁上冒出青蓝色的光,一个少年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面色极差,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表情忐忑,垂着头攥紧拳头,语调艰涩:“你要我做什么?”

    这都行?

    问荇冲目瞪口呆的长生打手势,长生回过神来,手边显现蓝色光晕,转瞬缓解了两成小连鹊身上的桎梏。

    小连鹊愣在原地,头愈发低下:“你……你还没说要我做什么。”

    他试着起身,发现自己可以离开井锁了。

    “之前是我食言,眼下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出来,所以才用了下策。”

    问荇温柔道:“抱歉。”

    谈感情行不通的情况下,还可以同小连鹊谈条件。

    柳连鹊习惯了同他人讲利弊,哪怕心中再抗拒,也会权衡后选择是否和问荇交谈。

    在他很清楚自己搏不过三人,问荇又愿意让步的情况下,小连鹊哪怕再害怕,也一定会出来。

    “……”

    小连鹊抿着嘴,怔怔抬起头,恰好和柳连鹊四目相对。

    过于熟悉的面容让少年诧异,他僵硬地往后退去,重心不稳跌坐在井锁上。

    随着囚禁他的力量渐渐消散,他终于隐约想起来了些遗忘掉的事情。

    没错,他叫柳连鹊,他仍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距离他被困在这里已经过去很多年。

    那个骗了他又帮他的男人,也喊过柳连鹊。

    可眼前这个同他长得极像的青年是谁?

    柳连鹊半蹲下身:“同人说话要抬头看人,别让人觉得你气虚,这样才能让别人怵你。”

    “我知道。”

    小连鹊局促,很多人说他是哥儿,哥儿会被瞧不起,他一定要让自己看着够稳重,才能让别人瞧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