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商议。”

    两人都有些心动,但还是不急于一时,打算先回到柳家。

    毕竟价格还能再砍些。

    他们回去后才歇了会,突然又冒出来些事,据说是谢韵来见他们俩。

    “我有些事要忙,夫郎先去。”问荇神秘兮兮推脱掉了会面,柳连鹊心里奇怪,但还是匆忙赶去了议事堂。

    “父亲调令已下,改日离去时请二位喝酒。”

    “祝谢公子仕途顺畅。”

    柳连鹊的祝福深得她心,谢韵笑意吟吟:“也祝柳少爷和问公子百年好合,若是要办喜宴,还请务必通知我。

    回到小院里,许久未动的灶房冒起炊烟,只有进宝无所事事到处转悠,跑来找柳连鹊说闲话。

    “柳大人,你刚刚去干嘛啦!”

    “问荇让你拖着我?”

    被进宝没话找话问了一刻钟,柳连鹊这才拆穿掉一人一鬼的阴谋。

    进宝多话,但不至于这么啰嗦。

    “被发现了。”进宝吐了吐舌头,“问大人在做饭,他不让你进。”

    柳连鹊闻到淡淡的甜香,幸亏没有焦糊味,就暂且放下心来。

    “夫郎!”问荇关掉火,从灶房探出头来。

    “在做什么甜食?”

    柳连鹊好奇。

    “还要放凉,过会你就知道了。”

    “你不能吃凉的。”柳连鹊下意识接话。

    “不是我吃,是来年特意给你吃的。”

    过了片刻,问荇捧出几串瞧着小巧的糖葫芦:“她要谢谢照顾过她的大哥哥,但是你之前身子不好吃不来甜的,我替她记着。”

    春夏没有新鲜的山楂,但刚好是樱桃成熟的季节,他干脆用刚采的樱桃替代蘸上冰糖,虽然瞧着和山楂成色差很多,但味道丝毫不差。

    “你尝尝,但不好吃也只能等秋天再说。”

    “来年呢?”柳连鹊尝了一口,微酸的樱桃搭上薄脆的糖衣,倒是刚刚好。

    虽然和山楂口味不同,但樱桃别有一番独特的风味。

    “让许掌柜带出去买新衣了,她长个子,之前的衣服穿不上。”问荇托着腮,“反正心意带到就好,咱俩在就行了。”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柳连鹊露出浅笑,“想到禾宁村山中的野果,想必也是这般清甜。”

    这个季节的江安镇,山中应当结着野樱桃和山莓,静待鸟兽采撷。

    问荇趁着柳连鹊走神,在他眼皮子底下吃了一串。

    “还真是托祝澈从江安镇带的,不过我们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江安现在是什么模样。”

    其实小镇不遇到天灾人祸,基本上百年都难有大变动。他们就算等到中年时再回去,也只能从好友的衰老感叹时间流逝。

    可柳连鹊被他一说,有些怀念起江安镇来。

    “你想回去吗?”鬼使神差,他开口问。

    “想!”

    柳连鹊轻笑:“那我们就回。”

    五日后。

    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已经到了半夜。

    路上没有行人,静谧的夜晚不带恐慌,反倒让他们觉得安宁。

    一年前,问荇被迫踏上这片土地。

    现在他们却是连夜赶来,自愿回到此处。

    两个都对曾经家乡不甚怀念的人,在这处原本人生地不熟的土壤之上,有了新的寄托。

    “夫郎,你看那处。”问荇提上灯笼,指着田埂,“我有次遇到你,你就在那站着,像个神仙似得。”

    柳连鹊看着田埂处,他原本待的地方,脚下已经长出青翠的野草。

    本以为会荒废的农田绿油油长着菜,是小鬼们离开时种下的,虽然疏于打理,却奇迹般地还活着。

    “长老了。”问荇笑道,“不过还能用来当种子。”

    他走到乱葬岗前,星星点点的鬼火从手中的符咒里透出。

    禾宁村的鬼,终究要回到禾宁村的乱葬岗。

    “多谢诸位。”

    他郑重地朝着鬼火们道谢。

    “哪里哪里,我们还得谢谢问小哥,带我们出去。”

    “我这辈子都没出过镇,死后居然还能去看漓县!”

    小鬼们欢呼雀跃,笑声在乱葬岗上空格外瘆人,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其他鬼怪都已消失,只有五个人影久久不愿离去。

    郑旺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问小哥,往后有事记得找我!”

    “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别忘了黄叔。”

    “也能找我帮忙。”篾匠害羞地低声道,鼻头有些发酸。

    真好,他们都回来了。

    “终于回家啦!”

    进宝迈着小短腿,欢呼蹦跳到两人中间。

    他不是乱葬岗的鬼,也不属于郊外某片土地,鬼宅也是他的家。

    “是,我们回家了。”问荇和柳连鹊拉住他的手,推开宅邸的门。

    清心经敏锐地睁开眼,大步流星奔跑到两人面前,吐着舌头不住哈气,兴奋地摇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