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静谧中,柳姝妤浓长的乌睫颤动,袖中攥紧的手指紧了又松。

    思忖一阵,柳姝妤又羞又赫,在萧承稷的注视下慢吞吞伸手。

    指腹落在她唇,萧承稷适才抚过她唇,如今一碰,柳姝妤便觉火辣辣般烧得慌。

    口脂早已被萧承稷弄花,柳姝妤将染了口脂的手指轻轻按在萧承稷唇上。

    几乎是指腹碰到他唇的同时,柳姝妤忙缩了回去。

    男子唇上印出淡淡的一抹红色。

    柳姝妤面若红霞,垂眸避开萧承稷,抿唇轻道:“这个诚意,翊王殿下可还满意?”

    “翊王殿下若能除掉昌王,一切都依殿下,悉听尊便。”

    柳姝妤坚定说道,“但是妾身有个条件,在和离书未拿到前,翊王殿下不可逾矩。”

    “成交。”

    萧承稷爽快答应,指腹落到女子娇艳的唇上,道:“记住。这处,只能本王一人碰。”

    男子指腹带着薄茧,用了些力道在她唇瓣摩挲,“和离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往后也像今夜一样,把人赶走。”

    这一世,柳姝妤是他的,萧承泽休想指染半分。

    那指松开后,柳姝妤只觉被萧承稷压过的唇发烫,双颊也似燃了团火,微微发烫。

    唇瓣轻抿,柳姝妤道:“请殿下信守诺言,和离前莫要逾矩。”

    萧承稷笑笑,看着喜烛下的新娘越发娇媚,修长的脖子上缀戴饰品,而那脖子上惹眼的小痣也惹红了他的眼。

    这些,都是他的。

    萧承稷没再更近一步,起身离开婚房。

    房中又恢复了静谧,仿佛萧承稷未曾来过一般。

    柳姝妤庆幸,好在她提早遣走山岚她们,否则萧承稷大摇大摆从房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乌睫扑簌,柳姝妤望着喜烛发神。

    渐渐的,女子眼底泛起一阵酸意,眼眶逐渐莹润。

    这一夜,柳姝妤彻夜难眠。

    翌日是去宫中请安的日子,柳姝妤打扮一番,倒是将倦色和憔悴遮住了,只是眼里多了些许苍凉。

    梳妆完毕,萧承泽带了柳姝妤去翊坤宫给崔皇后请安。

    去的路上,柳姝妤一进马车便离萧承泽远远的,借口不舒服靠在车壁上阖眼休憩。

    入宫后,更是跟在萧承泽后面五步的距离,合乎礼仪,却又貌合神离。

    翊坤宫。

    柳姝妤微愣,没想到萧承稷也在。

    母子二人相谈甚欢。

    也对,萧承稷和萧承泽过继在皇后娘娘名下。

    萧承稷来请安合乎常理。

    崔皇后脸庞清瘦,瘦弱的身子宛如迎风的弱柳,这厢见柳姝妤来,止了和萧承稷的闲聊。

    柳姝妤和萧承泽双双跪下请安。

    接过柳姝妤递来的敬茶,崔皇后浅呷一口,将茶递给身边侍女,而后笑着招手唤她到跟前来。

    因早年间伤了身子,崔皇后畏寒怕冷,纵使是夏日,也不敢贪凉,拉过柳姝妤的手冰凉。

    将柳姝妤拉到身边,崔皇后忽地冷着一张脸,责备萧承泽道:“新婚之夜宿在侧妃房中,将正妻的面子置于何处?当初若非看在苏家小女腹中孩子的份上,本宫岂会松口让你纳妾!”

    闻言,萧承泽跪下。

    “母后息怒。”柳姝妤跪下,率先出声道:“是妾身昨夜身体不适,恐是落水后留下的病根,昨夜确实不宜……”

    柳姝妤抿唇,面露羞色,声音低了几分,接着往下说,“是妾身赶王爷去月雨阁的。”

    崔皇后诧异。

    “先起来。”崔皇后扶柳姝妤起来,并未将怒气撒到她身上,慈祥道:“初春湖水冰寒,你又在湖中待了许久,这柔弱身子自是吃不消的,便好生调养。”拍拍柳姝妤手背,“那事,不急一时。”

    “女子身体娇弱,伤在体内,需静心调养,否则日后留下病根,后悔都来不及。”

    崔皇后最是明白其中道理,她受过伤,自是知晓其中厉害。

    萧承稷搁下茶翁,冷不丁出声,“母后提及落水,我有一事不明。弟妹赴宴泛舟游湖,不慎跌入冰寒刺骨的湖中,真的看清了救你之人?”

    问的是柳姝妤,可萧承稷看的却是跪在他旁边的萧承泽。

    而后者,明显的身子一僵。

    第5章

    可看清了落水之人?

    柳姝妤确实没有看清救她上岸的男子是谁。

    湖水冰寒,她不会浮水,从画舫不慎掉入湖中时双臂本能地扑腾,导致呛入口中的湖水越来越多,不久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被救上岸。

    柳姝妤一睁眼,入目的是浑身湿透、发丝淌着水的萧承泽。

    柳树下,除了她和萧承泽,再无一人。

    后来,画舫靠岸,人渐渐多了起来。

    萧承泽的手下率先抵达岸边,他取来大氅,将落魄的柳姝妤裹得严严实实,并下令命令画舫中的贵女们不得把此事传出去,诋毁她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