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和朱婆子的这个儿子没怎么交集。

    原先都说他们一家都爱偷懒得很,最开始和这人分在一块运货时,他还有些不是太乐意,甚至还想着如果他真要偷懒的话,就算看在朱婆子的份上他都会严厉的指责出来。

    结果相处几天后。

    发现这个人是有些混,吊儿郎当的,说的话也爱夸大吹牛。

    但干活却蛮勤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使累了疲了,该说还是会说,可说过也就继续做,不会耽误任何事。

    尤其是在上午。

    如果不是罗建民主动提出要留下,被留下的人或许就是他。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和那个大队的人争吵过,不像罗建民那般圆滑,一直在打圆场。

    但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打被留下来的罗建民?

    越想越着急,他道:“要不要再多找点人?得赶紧过去。”

    “找什么人?”

    “找一些年轻的汉子,最好身强体壮,绝对不能吃了亏。”

    “再拿些趁手的工具,那群混小子,真以为我们红山大队的人好欺负?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人要道歉、砖也得赔。”

    “不容易吧,对方会那么容易就妥协了?”

    “所以人要多带一点。”

    人多士气足。

    可同样的,叫上那么多人,何尝不是往狠里斗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白曼开了口:“这事不能这么做。”

    “什么?”

    “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砖不要了吗?钱也不要了吗?”贺家宝皱起眉头,“如果是意外也就算了,但这种明显找茬的人还要妥协,就怕以后有样学样。”

    一次两次他们能扛住。

    要是次数多了,挣来的钱怕是得全都填进去。

    而且要是旁人听到这些,万一有样学样,那怕是没人愿意花钱买砖。

    反正碎砖也不是不能用。

    只不过没那么美观而已,但要是不花钱的话,没人不喜欢。

    想想看,先定下一笔砖块,紧跟着砸碎了嚷嚷着要退钱,如果不退就大闹,说凭什么别人能退他们的不行。

    钱退到手,再继续建屋。

    不美观就不美观,反正照样有新屋住。

    贺家宝没将人心想的那么坏,他相信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但会这么想的人绝对不少,那个时候他们如何筛选谁是真心买砖,谁又是别有用心?

    就算能筛选出一些。

    人家来买,他们凭什么不卖?

    一个不好告到公社那边去,受处分的肯定是他们。

    因为没理由。

    他们说别人别有用心,但没有发生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对方咬定自己没这个意思就足够让他们哑口无言。

    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

    一旦开了,窑洞怕是没法再经营下去。

    “谁说就这么算了?”白曼哼声,“贺知青你去找大队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们解释清楚,高知青你去一趟公社,话别说得太直,尽量往惨的说,说说我们知青搞建设的不容易,陈知青,你去一趟公安……”

    一个一个吩咐着。

    吩咐完,她跟着道:“这个时候太迟,等明天一早几方一同前往七岔道大队,到时候谁都不准拿着工具干架,就算对方凶起来也尽量往公安和公社的人身后躲,他们凶我们就装惨、他们退步我们也不妥协,想要耍无赖嘛,我倒要看看在一群正义的人面前,他们怎么耍。”

    两辈子的经验,让她明白有些事,没必要自己扛。

    该找人分担就找人分担。

    不管是公安还是公社,普通人都带着敬畏,真要发生矛盾,大部分都不会想找这两方来解决。

    因为心里自带着一股畏惧心。

    憧憬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就跟原先发生的事一样,好些人闹起来说要报警,对立的那方就被吓得立马缩着脑袋。

    但如果真的要继续闹下去,大部分的人都是口头上说说,有人给一个台阶,也就自然而然的往台阶下了。

    这辈子,白曼只在生产大队待了不到一年。

    但加上上辈子的十几年,她统共就见了两回。

    还是牵连到后山宝藏的事以及丢了五千块钱。

    这种事事关紧要,确实得往公安上报。

    可其他事,就算盛左元现在被废,最后都是私下协商,没有闹到公安那边去,足以可见,是有多不愿意和公安打交道。

    别人怕。

    白曼也不怕。

    有人甚至觉得这些事没必要劳烦公安和公社的人,还是自行处理比较好,但她却道:“公安的存在意义之一,就是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财产,我们遇到了麻烦理应去找他们寻求帮助,再说了。”

    她声音瞬间变冷,“我们就这么过去有什么用?和对方大吵一架还是大打出手?打输了,钱要不回来个个身上还得带伤;打赢了,这次倒是没什么损失,但如果对方在外随意败坏我们的名声,说我们红山大队的砖块小作坊横行霸道,坏东西都得强硬让人来买,这个名声传出去,我们还想不想继续做烧砖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