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星一脚踩中影子的头,走了过去。

    把药递到沉醉在书卷中的白衣公子面前时,那人好?像才发觉她人已经到了跟前,微微仰起脸冲她轻轻一笑。

    那笑容如山间湿润缥缈的雾,浅淡唯美,氤氲神秘。

    顾南星根本不被这美色所?动,她心中此时只想?到一个?字,假!

    太假了。她再没见过比眼?前这位更假的人!

    竟然连她在职场锻炼了一身虚伪本事的人,对眼?前这人也只能感叹一声高明。看来这方面,她还?有进步的空间。

    “喝了吧!”

    这碗药水准发挥一般,不但药液不够清澈,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公冶晋容看着手中的药,面色明显有些迟疑。

    顾南星看他一眼?。“我如今手艺不精,炼药全看运气。你要是不吃也行,等明天吧。这药看天时,夕阳落下便不能喝了。”

    她无所?谓,反正浪费的是三皇子的药草。而且多炼一次指不定?她的炼药手法能有所?提升,反而是好?事。

    三皇子却默不作声一扬脸,把药喝了下去。

    当时顾南星明显感觉四周空气稍显窒闷,应该是埋伏在暗处的护卫十分紧张他们主子的缘故。

    要是三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能活着从洛华殿走出去。

    这三皇子与反派倒是相?差无几,那么苦的药,他咽下去后一直面不改色。

    她接过药碗时,他还?冲她浅笑了一下。

    下一瞬,他伏着躺椅扶手,一口鲜血剧烈地呕了出来。

    当时周围瞬间跳出来十来位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面带寒气,双目怒瞪朝顾南星就要扑过来。

    “退下!”公冶晋容的厉喝,让这一波攻击瞬间偃旗息鼓。

    侍卫们不甘心地退了下去,在暗中戒备更严。

    顾南星根本没看这些侍卫,她摘了一根草茎拨动地上猩红的一口血。

    那鲜血之中还?有一丝淡绿的草浆似的东西,那便是美人心疾的毒。

    三皇子也手帕捂住唇,低头来看。

    他此时额角青筋直跳,应该十分痛苦,但是看到那绿色的毒素,他眼?眸微动了动,情绪表达很不明显。

    这一点跟反派很像,都是深沉的家伙。

    “美人心疾其实?是一种胎里带来的毒,这种毒对母体损害更大。”

    顾南星丢下手中的草茎,一抬眼?便看到三皇子眼?中一闪而逝的隐痛。

    三皇子的母亲墨妃生下孩子以后,身体就不大好?,接下来即便吞服灵丹妙药熬着,也不过熬了三五年便故去了。

    顾南星想?了想?,还?是本着医者仁心安慰了一句。“这并非你之过。”

    公冶晋容看了她一眼?,缓缓躺了下去,手仍旧捂住嘴,因为这么一动,他微微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猩红血液立即浸透了白手帕。

    他换了张手帕仍旧捂着嘴,忽然问。

    “若母妃当年遇到三公主,是否能救?”

    顾南星:“只能救一个?。”

    公冶晋容眸色微变,那种容色,仿佛他死了也没关系,只要他母妃能活过来便好?。

    这位对母亲的依恋,在书中就有写明。他会钟情女主,就因为女主赫月清绝和他娘一样冰雪聪明优雅大气。

    但是无论他如何依恋,所?谓人死不能复生。这显然是一个?伪命题,没有说下去的意义。

    顾南星弯腰,两个?手指一翻,揭开三皇子手臂一截袖子,露出其后劲瘦有力的手臂。

    这个?举动竟然能明显听到四周传来的吸冷气的声音。

    顾南星这才想?起来,书中眼?前这位似乎不喜被人亲近,洗漱沐浴都不依赖他人。

    她便立即看了一眼?三皇子。

    “得?罪了。”她一个?手指抬起他的手,展示在他眼?前。

    很快一支碧绿的缠藤,便弯弯扭扭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这些毒素全部渗出后,需要洗涤干净。”

    顾南星还?掏出镜子给三皇子照照。

    “你脸上也有。”

    此时三皇子那张如冰雪般绝美的脸已经攀上两根稚嫩而秀气的藤条,那藤条似眷恋着美色,竟略显羞涩地轻轻在他脸颊滚动。

    这情形,圣洁之中带着种说不出的妖异,让这一刻眼?前之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公冶晋容对于自己魔力是有几分清楚的,他看一眼?镜子,视线便微微瞥过来。

    顾南星一笑。“这种毒素不及时清除的话,会毁容!”

    她见到公冶晋容面色微微一僵。

    这神色与反派相?差无几。一个?人一旦长得?好?看,难免会顾影自怜。

    毁容一定?能很大程度能破坏他们的心房。顾南星猜测,反派在书里会黑化,多半是因为毁容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