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弹途中,又接到了小阵平的电话。

    然而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时,萩原研二发现面前的炸弹——

    突、然、开、始、倒、计、时。

    “撤退!!全部都撤退!!!”

    因为这几声提醒,萩原研二浪费了能逃跑的时间,等到他站起身往回奔跑,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摔落在地,他看都没看一眼,然而又瞳孔一缩!

    不是说群众都疏散了吗,怎么会有个人在这里?!

    “……可恶!”

    他强行扭转方向,极限之下朝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白发少年扑过去。

    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的竟然不是少年的脸,而是一只突然腾跃而来的……白虎。

    黑暗。

    粉尘。

    呼吸困难。

    ——“哈啊!!”

    萩原研二猛地仰头,像是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他大口呼吸,却被尘烟呛到,一边咳嗽一边感觉自己身上某些地方的阵痛。

    “等等!先不要动!”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帮你止血!”

    他目光一侧,看到了爆炸时惊鸿一瞥的白发少年,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破反复折叠,压在自己的头上。

    杂乱的念头复合成不可思议的一句话:“我……没死?”

    “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中岛敦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天花板的落石砸到你头上了。”

    “不对,”萩原研二双眼往外一扫,发现他们竟然还待在建筑内,只不过周围已经是些废墟了,他无法说服逻辑,“这种程度爆炸我们不可能活着。”

    “因为是我专门救了你!”

    说完这句话,中岛敦熟练地睁大眼睛倒吸气,仿佛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错,他要开始飙戏了。

    他的演技算不上完美,但给萩原研二这种脑子暂时还很混乱的人看就刚刚好。

    萩原研二果然上钩了,他自觉发现疑点,勉强提起精神道:“怎么,是有什么不该被我听到的话么,难道你本来不应该救我?”

    “因为我的任务只是监视……!”中岛敦捂住自己的嘴,“总、总之你活下来就对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知道。”

    监视?

    萩原研二并未错过这个词。

    看少年身上除了有些灰尘,发型都没乱,游刃有余得像是那场爆炸只是一场幻觉,但眼前的废墟,和还荡有耳鸣的耳朵,都在提醒他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救出自己,他背后的力量……肯定不可小觑。

    可是萩原研二想不明白,他哪里有值得被监视的地方。

    一定要说有什么敏.感的经历,那就只有——

    萩原研二上下打量少年,看到某一处眉毛一挑。

    “啊呀,这是什么呢?”

    他趁对方还无所察觉就往前一伸,收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东西。他亮给少年展示,手里赫然是一枚浮雕工艺的金制徽章,代表太阳和月亮的复杂图案交织在一起。

    “还给我!”

    萩原研二手一躲,少年没抢到。

    他说:“看来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让我想想,该不会是什么证明身份的作用吧——哦,我有朋友在公安,要查的话应该很容易。”

    少年很慌乱,“没用的,等你血止住我就会走。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个看似巧合组成的三角避难区是我故意设置的,而且只是为了营造出你运气好才活下来的假象!你就算跟别人说看见我,他们也找不到有关我的任何踪迹!”

    萩原研二:“……”

    中岛敦:“……”

    啊啊啊这个台词也太刻意了!!

    就算他有临时补习演技,但真的把这段台词说出来时,中岛敦反而觉得是成倍的尴尬羞耻,他此时整个表情就很复杂,一副“啊我怎么真说出来了我完蛋”的样子。

    结果竟是刚好匹配出说漏嘴的效果,四舍五入也算本色出演了。

    “哈、哈哈哈,”萩原研二笑出气音,他诡异地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索性不再卖关子,“一个问题,你只用回答一个问题,我就把徽章还给你。”

    “你救我,是和月见坂有关吧,而有理由调查跟踪我们的也就只有他背后的实验室了,对不对?”

    “……对。”

    “那你们人还蛮不错嘛,我就当这是保密协议的售后了,谢谢你,我不会再多问的。”

    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只问了一个问题,就把徽章还给自己,本以为要遭到更严重的磨难的少年抿抿嘴。

    他放开帮忙止血的手,将布料仔细收拾好,“我要走了,搜救部队很快就会来。”

    萩原研二用手在旁边随意一摸,再把手上的灰抹到脸上,伪装成很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