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他终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

    ——等的就是这通电话啊。

    无限期延长的一周目,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月见坂,看来你过得还不错,那就好,”手机开了免提,房间里响起降谷零的声音,“时间快到了,我也不能说太多,帮我给他们带一句新年快乐吧。”

    “好,”月见坂答应了,“也祝你们新年快乐……还有,万事顺利。”

    降谷零顿了一下,“好,借你吉言。”

    这次聚会,在电话挂断后也差不多结束了。

    伊达航因为出去打电话少喝很多酒,他打车把松田萩原这两兄弟送回去,月见坂则是自己回到早就订好的酒店。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结束一周目,但莫名其妙的,他不想。

    他走出电梯到房间,步伐都比平时快。

    从居酒屋到计程车上,再从计程车到酒店,月见坂的脑子里一直闪过一周目刚开始时,在旅馆里发生的一些对话,他无法控制记忆的回溯。

    他回忆起国木田独步说:“我依然不赞同你看任何事都无所谓这一点,可是否改变,决定权在于你自己。”

    他回忆起江户川乱步得逞的笑:“你之前都拒绝了我们那么多次,所以我也要还给你,让你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紧接着,最后一幕是——

    萩原他们说:“……我们,只是会失望……”

    月见坂拿出房卡刷门禁,打开门。

    他直直走进去,房间里竟然一片明亮。

    “太宰先生。”

    月见坂轻轻喊着背对着他似乎在欣赏夜景的男人。

    “我……我知道我错哪里了。”

    他对上男人鸢色的眼眸。

    “因为。”

    月见坂有些激动,他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自然也没发现自己这时候脸上红红的,眼睛却亮得要命。

    “因为——”

    “我后来去了猎犬,对吗?”

    第26章 黄昏间奏

    月见坂来到侦探社,是因为太宰治。

    那时候太宰治加入武装侦探社还没多久,前几天才通过入社测验,只是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刚好路过、顺手打开门,结果就直接和月见坂来了个面对面。

    这是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之后,他们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

    他的眼神冷下来,“是你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月见坂说:“太宰先生,我想加入武装侦探社。”

    “哈,”太宰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中也他知道你来这里么?需不需要我打电话给他,说他家的羊宝宝走丢了?”

    他完全没把月见坂的话放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威胁。

    月见坂按住他的手:“我有理由。”

    “说来听听。”

    “我是因为……”

    月见坂仰头看着他,两年没见,太宰治给人感觉已经不像十八岁时还带着点稚气,而是完全变为一个“成人”。

    他的体格、样貌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肩膀变宽了,身高也长了一些。太宰治似乎是为了不让他进去,手撑住两边门框,将身后的办公室完全挡住,只要往前一揽,就可以轻松捉住月见坂。

    月见坂话说到一半,垂下眼眸。

    太宰治的变化让他更加捉摸不透,他看不懂太宰治的地方又多了一些。

    他重新说道:“我是因为太宰先生而来。”

    “我?”

    “太宰先生,是我唯一看不透的观察素材……”

    “所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直到我能完全明白你,”月见坂对上面前鸢色的眸子,“……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能更好地创作。”

    太宰治愣了一下。

    “小说……创作吗?”

    很快他就掩饰过去,“也是,还没有恭喜你,之前出版的小说销量很不错呢。对了,森先生知不知道你来这里?”

    “?”月见坂歪头,“我加入侦探社,难道需要他的允许么?”

    ……

    第二天,经太宰治的推荐,月见坂加入侦探社。

    他虽然有好几年在港口黑手党的背景,但手上并没有沾染血腥,这也成为被社员们快速接纳的理由之一。很快他通过入社测验,被分配到和宫泽贤治一组,为完成各种委托而磨练出更加精湛的演技。

    除了有时候爱暗中观察别人这点有些奇怪以外,似乎已经融入群体之中。

    而他虽然和太宰治是前同僚的关系,但好像也没有更近一步的亲近,只有偶然显露出来的熟稔和默契,才让其他人有“不愧是认识很久了啊”的感叹。

    由此又过了两年。

    月见坂觉得自己仍然没看透太宰治。

    要形容的话,那人的躯壳之下似乎是无尽的黑暗,不论摸索多久,永远也抵达不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