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冻人低声道,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没必要的步骤,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是过于奇妙的一场谈判,一方还没摆出筹码,一方已经决定倾尽所有。柏娅正拿捏着他所有的弱点,他的痛苦,他的世界,他的所爱;所以交易在一瞬间就达成了,维克多·弗里斯毫不犹豫的妥协让柏娅吃了一惊。

    之前准备的话术一点也没用上,她露出了些许不解的神情。

    “即使我的条件会让你丢掉性命?”

    “你以为我还活着是为了什么?”弗里斯博士反问道,“在这样一副破烂的身体里苟延残喘,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隔间里一动不能动,甚至有时需要接受电击;流落在外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不停地逃窜和战斗……你来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可过的?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她——你还太年轻了,女孩,你从来不知道人们为了爱或者恨能够放弃些什么,生命只不过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之一。”

    柏娅单手撑着下巴,努力地理解对方的话,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在这里是错的,弗里斯博士。你一点也不疯,你应该去黑门监狱。”

    这里还关押着其他病人,鳄鱼人也好,谜语人也好,稻草人也好。柏娅突然察觉到一件事:他们逻辑缜密,行事目的性极强,所作的一切都有足够的动机。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根本不疯——但如果他们不疯,人们就不得不接受驱使他们行恶的只是人性本身,而不是某种使他们异于常人的病变。

    换而言之,阿卡姆疯人院的存在捍卫了一个谎言:人性本善。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人们必须默许他们活着,这样才能彰显人性的仁慈。

    “我该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诺拉。说出你的条件吧。”弗里斯博士单刀直入。

    指示灯亮起,防弹玻璃下打开了一个小口,柏娅把一个平板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亮起的文档首页上赫然写着:诺拉计划。

    心如乱麻的急冻人并无意去细看他只能接受的条件,但随着快速的翻页,他的双眼渐渐睁大。

    “你说得对。”弗里斯博士翻到了末页,他抬起头来用诡异的眼神看着黑发绿眼的少女,然后指出,“该进阿卡姆的人不是我,该进阿卡姆的人是你。”

    “其实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初始想法,”柏娅辩解道,“把它变成这样的另有其人。里面还有一些福利条款,你可以仔细看看。”

    “你说的福利条款是把我扔去南极和企鹅作伴的那部分吗?”

    “什么?还有这部分?”

    “…我开始怀疑把诺拉托付给你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毕竟你可能活不到这个计划成功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柏娅站了起来,“恭喜上了我们的贼船,为了减刑而努力吧,弗里斯博士。”

    “聊完了?”

    柏娅一离开房间,身后的机械门就发出了沉重的响声,严丝合缝地关上,将急冻人留在钢铁囚笼之中。

    隐藏在角落阴影中的黑暗骑士低声问道,“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布鲁斯带她来的时候只通知了一些必须被通知的人,他们趁夜到来,确保并没有人知道柏娅曾经来过、她又是谁。

    柏娅发现,当事情一涉及到阿卡姆,他总会变得高度警惕。

    “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柏娅反问道,她可不认为能瞒住布鲁斯什么。

    黑暗骑士果真没作声,他似乎思索了一会,然后射出钩爪,带着柏娅从天窗离开了这扭曲而疯狂的建筑。黑如夜色的蝙蝠翼淡蓝的尾焰缓缓亮起,逐渐加速,消失在哥谭的夜空。

    三天后,哥谭市医院。

    一架直升机轰鸣着落在高大建筑顶端的停机坪上,来人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现任副校长,也是知名的癌症专家斯威夫特·哈罗德。尽管如今成就斐然,在格林教授手下当研究生时,他可不能算是个好学生。

    “斯威夫特!”天台上,一位红发被直升机卷起的起浪吹得散乱的女医生远远喊了一声。

    “切尔茜,”哈罗德双眼一亮,“好久不见,不过上次峰会上你的发言我可是听了全程直播。”

    格林教授并非癌症方面的专家,不过他也联系了一些同行朋友,以及同行的学生。

    他们拥抱,哈罗德讲了一个有关格林教授的老梗,然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还有谁会来?”切尔茜问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但据我所知,雷克斯也会来。”哈罗德答道。

    切尔茜笑了:“你猜怎么着?我觉得我们三个就够了。”

    早些时候,他们全部一起开了个线上会议,对诺拉的病情进行探讨。然而得出的结论就是她的病情已经进入晚期,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了。然而,格林教授说,有一位奇迹小姐,会为他们解决现代医学不可逾越的难题。在这个奇迹的基础上,他们已经确定了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