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燥热过度?

    他将带血的纸巾放马桶抽掉,离开了卫生间。

    下楼的时候唐文正在摆放餐具,家里没有其他人。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很好,你担心过头了。”杨光拉来椅子坐下。

    “学霸,每次让你做饭我都觉得太委屈你了。”从第一次的受宠若惊到今天的习以为常,他还是觉得委屈他了。

    唐文将盛着米饭的碗推到了杨光面前,笑道:“那你学着做啊,以后做给我吃。”

    “我怕你心疼。”杨光很平静的看着他。

    “是,你说得对。”

    唐文也坐了下来:“快吃吧,吃完陪我去个地方。”

    “嗯?哪里啊?”

    “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出租车大概行驶了有一个小时,才到了唐文所说的目的地。一家位于老街的银饰店。

    店主很热情跟唐文打招呼。

    “你要的东西已经好了,我去拿。”

    “谢谢。”

    唐文礼貌的目送店主进了后门。

    “是什么啊?你这里很熟啊?”

    可他没印象他最近有单独外出的时间。

    “网上认识的。”

    “你在他这里做了……”

    “小唐。”里面的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谢谢你,鹏哥。”唐文接过了盒子。

    “不用客气。”又转头看着杨光,“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嗯?

    杨光一脸诧异。

    什么?

    “嗯。”唐文点了点头。

    走出小店,杨光正欲开口。唐文抢先把盒子举到他的面前:“打开看看。”

    什么啊?

    杨光把要问的话憋了回去,接过了盒子,打开。

    有四个戒指大小的银环,两两扣在一起。每个上面都有字,还系了绳子。

    杨光拿起其中一对,原来一只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另一只上面刻着唐文的名字,两个银环扣在一起,就像把两个人的名字紧紧连在一起。

    “原本想等到七夕节拿出来给你个惊喜。老板说提前做好了,那就不等那天了。”

    唐文接过杨光手里的绳子:“我帮你带上。”

    他倾身向前靠近了杨光,双手伸到他脖劲后面,帮他系好了绳扣。

    这是在大马路上哎,杨光偷偷瞄了马路两旁,好在他们不是位于老街的繁华地带,没什么人。

    “好了,帮我也带上吧。”

    唐文从盒子里拿出了自己的那对,递给杨光,让帮他系在了脖子上。

    两个人就这样在阳光下对视而笑。

    “陪我走走吧。”

    唐文牵起他的手。

    哎,杨光条件反射的收回了手:“呵,还是低调点。”大庭广众哎。

    唐文没有坚持,他们并肩在老街上走着。

    挂在脖颈的戒指随着身体的摆动,似乎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杨光抬手摸了下,又看了看唐文。

    “文哥,我们去了大学,不如……外面租房子,怎么样?”

    不管是同一个宿舍还是不同宿舍,似乎都不方便他们……浓情蜜意。

    “嗯。”

    “那你做饭?”

    “嗯。”

    “你洗衣服?”

    “嗯。”

    “你帮我完成论文?”

    “嗯。”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杨光停下了脚步。

    “嗯?”唐文转头,眼眸一瞬间没有焦点,只是睫毛上下煽动了两下。

    “你……”杨光实在是没辙了,唐文究竟怎么了?

    唐文突然拉起他的手:“我们再去一个地方。”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琴行,门脸不大,进门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其他乐器。前台左右两边各有两扇门,门关着。

    “你好,田老师在吗?”唐文礼貌的询问坐在里面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

    “老板。”那人头也没抬。

    其中一间房间门打开,一个蓄着小胡子的年轻人出来,一见来人,一愣,随即冁然而笑:“小文。”

    “老师,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田野过来抱了一下唐文,他注意到了一旁的杨光。

    “一年前。”

    “回来这么久,才来找我?”虽然口气略带责备,但脸上还是神采飞扬。

    “对不起啊,因为高三非常忙。”唐文说的也是实话,但他忙的不是他自己。

    “介绍下,这位是?”田野眯着眼睛打量着杨光。

    唐文将杨光拉到自己身旁:“杨光,我男朋友。”

    杨光余光看到那个玩手机的小姑娘抬起了头。

    “我说你在日本的时候怎么那么洁身自好,心里有人啊!”

    呵——

    “你好。”杨光有些不自在。

    唐文今天是要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不过似乎没人有什么异议,看来大家的接受度都很高。

    “我想借你琴室练练手。”唐文道。

    “嗯,可以。”

    田野转头对前台小姑娘说:“凯西,把钢琴房开下。”

    “哦,知道了。”

    房门关上,琴房里只有唐文和杨光。

    琴房不大,基本上一架钢琴已经让房间显得局促。好在钢琴的背后有一扇窗,让房间还算透亮。

    唐文在钢琴前坐下,示意杨光坐到他旁边,他轻轻按了下钢琴琴键。

    “田野是我在日本求学时的钢琴老师。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又是几声琴键声响起,“两年前他回到国内,说要开家琴行。”

    杨光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上次那首歌,我想再唱一遍给你听。”唐文与他四目相对。

    这种氛围,怎么生离死别的似的。

    “好啊,你教我,我和你一起。”杨光甩掉了心中的不安,故作轻松。

    两人相视而笑。

    唐文修长的手指抚过琴键。

    黑白琴键,声色叠加,于旋律的起落间,旖旎着轻舞。

    我一步一步靠近你,

    纷纷扰扰的左右,请你不要离开,

    我已习惯在你眼里看见我自己。

    你的微笑我的心情。

    吵吵嚷嚷的世界,有你既是唯一。

    我用生命遇见阳光,请容许我放肆。

    即使明天是今天的尽头,我愿意。

    我想左耳听见风声,右耳听见爱你。

    我想你可以靠在肩头与我一起听见。

    第26章 病房

    余音绕梁,两滴泪从唐文紧闭的双眼滑落,砸在了他抚琴的手上。

    分明没有声音,为什么他清楚的听到眼泪滴落的回音?

    “唐文?”杨光诧异的扳过他的脸朝自己,“怎么了?”

    他在哭?

    为什么?

    唐文搂住了杨光,把自己埋进了他的颈窝。

    他不想让他看到的,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他要如何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生病,他父母可以是他强有力的后盾,可杨光怎么办?谁是他的后盾?

    他吗?他什么也做不了。

    迫切的拉着他一起考医大,是希望有一天当不得不面对困境,他已足够强大。

    但现在,他什么也没准备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如何是好?

    杨光安静的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现在思绪万千,疑惑不解,但他知道每次的唐文不想说,他一定不会说,因为他不想他担心。

    可是今天的种种,已非他能忽略的。

    唐文一定有问题,而且跟他流鼻血有关系,密切的关系。

    趴在肩上的人仍一动不动,像是要与世界隔离。

    到底怎么了?

    晚餐他们去吃了杨光爱吃的烤肉,然后又被唐文拉着去看了场电影,回到家已是深夜。

    杨光很疲惫,匆匆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但他还不想睡,他要等唐文。

    唐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杨光正在翻阅手机,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唐文却看清了他紧皱的眉头。

    唐文刚靠近床沿,杨光就关了手机。

    现在他们已经习惯挤在一张床上,杨光以为唐文会跟往常一样。

    但,

    唐文俯身在杨光的额头上亲了下:“睡吧。”他帮他掖了掖被子。

    “唐文?”

    “我睡上面。”他怕自己看着他止不住的流泪。

    唐文站起身,却被杨光拉住了手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一定有,而且非常严重。

    “怎会呢?我有事一定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