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欠条叠好放进钱包里,正准备起身,刚坐直,又松松垮垮的歪回了沙发上。

    “卧槽,你该不会喝飘了吧!”贺霏下意识就过去扶他,不扶不知道,这狗家伙是真沉。

    他把韩浅笙一条手臂搭在自己后脖颈上,强行把人架了起来,烦躁道:“叫代驾了吗?”

    “没。”韩浅笙整个人完全靠在了贺霏身上,把贺霏压的腿软。

    两人靠的太近,韩浅笙呼吸间散发的酒气飘进了贺霏鼻腔,贺霏耳朵尖莫名其妙就红了,人也更加抓狂:“熏死了,你特么别往老子脸上凑!”

    话音刚落,韩浅笙靠的更近了,稍一低头,带着酒气的气息便顺着贺霏的领口,肆意灌了进去。

    一阵诡异的搔痒自脖颈间蔓延开来。

    贺霏脸快熟透了,嘴上一边骂,一边用手机约代驾。

    架着韩浅笙出ktv门之前,贺霏先把口罩帽子戴上了,他可不想再跟身上这狗东西一起上热搜。

    出门时,外面的雪又大了,风一吹,雪花飞的七零八落。

    韩浅笙就穿了一套薄西装,抗寒指数基本为零,几片雪飘到他脖子上,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又跟贺霏贴紧了几分,那只搭在贺霏肩上的手更是无耻,直接顺着贺霏毛衣的领口伸了进去。

    “?!!”贺霏毛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冰凉的触感逆流而上,顺着胸口的皮肤灌入大脑。

    这特么是把老子当活体暖手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老韩日记》节选——

    20xx年,1月8日,小雪

    今天,我喜欢的人当着我的面唱着我的心情,想太阳。】

    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正在码,晚上更。

    第20章 不想做人

    他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低声愠怒道:“手拿出来,不然我马上把你扔路边。”

    韩浅笙迷离看着他,莫名带了丝可怜:“冷,就让我暖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贺霏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韩浅笙的手从毛衣里拿出来时,代驾来了。

    两边接了头,代驾大哥很有眼力见儿的跑过来,帮忙扶住了韩浅笙。

    “还挺沉。”代驾大哥淳朴笑道。

    “那是,这么高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师傅您扶好他。”贺霏摘掉自己的围巾,在韩浅笙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个特别丑的结。

    围巾上还残存着贺霏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韩浅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贺霏烦躁着把棉服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看什么看,这是爸爸施舍给你的,是恩情。”

    刚说完,半空突然刮来一股风,打着旋儿钻进了贺霏领口,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真特么冷!

    “谢谢。”韩浅笙弯了弯眼睛,温声道。

    “谢就不用了,欠我的钱早点还上就行。”贺霏冲他翻了个白眼。

    韩浅笙脚软,路走不好,贺霏跟代驾大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进车里。

    贺霏正要关车门,韩浅笙突然用手挡住了:“你就这么让我一个人走?”

    贺霏不知道他又犯什么抽,不耐烦道:“不然呢?难不成我跟你一起走?”

    韩浅笙:“可以。”

    贺霏:“滚蛋!”

    韩浅笙:“我认真的。”

    贺霏:“我也认真的,你往南,我往北,又不顺路,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

    韩浅笙:“我喝多了,现在浑身无力,连只鸡都打不过,你让我一个人回去就不怕我半路遇上什么危险?”

    “你特么是回家又不是去跟犯罪分子接头,你能遇上什么危险?而且人家代驾大哥是专业的,能给你拉贼窝里不成?”贺霏直接甩手把车门关上了,懒得再搭理他。

    代驾大哥站在贺霏身后,闻言憨憨保证道:“小兄弟放心,一定把他安安全全的送回家。”

    贺霏没应声,确认四扇车门已经关好,韩浅笙在里面听不清自己说话后,扭头对代驾大哥道:“您的各项证件方便我再确认一下吗?”

    代驾大哥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贺霏还是对自己不放心,连忙把所有证件都掏了出来:“正规代驾,上岗三年多了,老司机,靠谱的。”

    贺霏一一核对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证件都还给代驾大哥了,然后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两百块钱。

    代驾大哥赶紧拒绝道:“公司规定,不能收额外小费。”

    “不是白给的,送他回去的路上,麻烦拐去24h便利店买盒速食白粥和解酒药。”贺霏想了想,又补充道,“等他到家了,您跟我通个电话,偷偷的,别让他知道。”

    代驾大哥虽然不太懂贺霏啥意思,但还是爽快应下了:“行,没问题。”

    韩浅笙坐在车里,神色复杂的看着车窗外正在跟代驾叮嘱什么的贺霏,情不自禁的想起——他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三年前,毕业聚会上,他刚拒绝了那个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小学弟的表白,一扭头,贺霏已经喝光了他敬的那杯酒,安静坐回位置上吃东西了。

    他知道贺霏是酒精敏感体质,一杯倒,所以他一直觉得贺霏是不会喝那杯酒的。

    而他一开始敬酒,也不是为了让贺霏喝,只是想找个机会,找个借口,跟他说一句我喜欢你,然后再说,别误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前一句是真心,后一句是掩饰真心的假意。

    事后别人也只会把这当成一个玩笑,这样就很好,韩浅笙也很满足。

    毕竟如果跟一个厌恶男同的直男正儿八经的表白,且不说本身就是找虐,表白之后,怕不是真的只能做仇人了。

    但贺霏那天喝了酒,他提前准备了很久的“玩笑”也没开成,扛着喝的不省人事,开始胡说八道的贺霏从饭店出来的时候,韩浅笙心里还窝着火。

    “啧,贺霏,你别撕我衣服!”韩浅笙看着挂在自己身上,两只手越来越不老实的人,真的很想吃人。

    嶼;汐;獨;家。

    “小学弟送你的花呢?”贺霏拽着韩浅笙的短袖领口,伸头往里看,“怎么找不着啊?”

    “早扔了!”韩浅笙想把贺霏推开,但又下不去手。

    “扔了?”贺霏两眼蒙了层水雾,狐疑的看着韩浅笙。

    “嗯,扔了。”这无辜的表情真特么要命,韩浅笙差点就石更了。

    得到韩浅笙的确认后,贺霏愣了下,乱撕乱拽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韩浅笙以为贺霏终于消停了,刚松了口气,下一秒,贺霏就猝不及防的楼住了他的腰。然后躬着身,一脑袋钻进了他的t恤衫里。

    脸贴着他胸口,渐渐平稳的呼吸掠过皮肤,不时泄漏两声梦呓,极尽撩拨,简直是在考验韩浅笙的人性。

    韩浅笙快不行了。

    一名男生怕韩浅笙一个人弄不住贺霏,想跟出来搭把手,没想到一出来就在大马路边看见了这一幕:“卧槽!你俩咋回事儿?”

    “他发酒疯呢,没你事儿,回去吧。”韩浅笙皱眉冷声道。

    男生总觉得韩浅笙脾气不太对,挠了挠头:“真没事儿?”

    “没,你快回去吧。”韩浅笙明显在赶人,男生莫名其妙的看了俩人一眼,转身回去了。

    他一走,韩浅笙就看着躲在自己衣服里的贺霏,努力压抑着躁火道:“宝贝儿,你别闹腾了好么!”

    贺霏没反应。

    韩浅笙又喊了声:“贺霏?”

    贺霏依旧没反应,韩浅笙把衣服撩开才发现,贺霏搂着他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着???韩浅笙震惊了。

    他掰开贺霏搂住自己后腰的手,调整了下姿势,让贺霏靠在自己怀里。

    正准备伸手拦出租车,贺霏又伸手搂住了他,脑袋还靠在他颈窝蹭了两下。

    “……”韩浅笙身体一僵,这是在玩儿火吗?

    半晌,他才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人,低声喊了句:“贺霏?”

    贺霏虽然依旧闭着眼,但总归有反应了:“干嘛?”

    韩浅笙眯细眼:“我不干嘛,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贺霏含糊的嘟哝道:“床上睡觉。”

    韩浅笙失笑:“我是床?”

    贺霏没答话,而是微微睁开眼皮,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狐疑,好像在说,靠,我家床这是成精了么,怎么还会说话?

    这副表情恰好戳进了韩浅笙心坎里,把他原本就破烂不堪的人性完全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