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视野之中凑过来三个脑袋。

    “……恶…心……”禅院直哉颤抖着唇瓣,将这两个字给挤了出来。

    伏黑惠:“直哉叔叔, 你刚刚说什么?”

    禅院直哉抬起满是血丝的眸子,嘶哑的声音从嗓子里喊了出来, “给我滚, 给我滚, 给我滚啊啊啊——咳咳咳咳!”他垂下头,忍不住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也让他的全身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可更痛的。

    是他的内心,是昔日被人称赞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耻的垃圾,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好恨。

    禅院直哉单撑着一条胳膊,费劲地压在轮椅的把手上,试图站起来。

    可是,他本身就是个残缺的人,双腿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仅有长裤随风摇摆。

    这一幕,无疑是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

    早知道禅院直哉受了一点伤,但是没想到会受伤这么严重。

    昔日骄傲的嫡子,竟然会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唏嘘。

    [彩虹猪猪啊,是拿了美强惨的剧本吗?还是幡然悔悟的剧本?]

    [我觉得这两种都不像,我觉得他接下来会变得更惨,合十]

    [应该不会吧!这里可是小惠嫡子继任的现场哎,不方便见血吧?]

    [小惠:祖宗我都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东西呢?]

    在众多人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伏黑惠保持着刚刚的模样,担忧地走过来,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男人缠着绷带的手背上。

    “直哉叔叔,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请珍爱生命呀。”

    “你还年轻,你还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少年天真的话语出现在耳畔,却是让禅院直哉抬手,用那残废的胳膊直接甩开伏黑惠。

    伏黑惠往后踉跄了两下,就撞上了男人的腿。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便宜爹。

    他刚想说什么,伏黑甚尔就伸手把他摆正了。

    简简单单父子情的互动,却是让禅院直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甚尔……!”

    “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种关怀的动作啊!但是啊!那根本就不是你——”禅院直哉嘶吼起来,“我眼中的甚尔,应该是顶天地立,无所不能的存在。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差劲了。”

    伏黑甚尔轻轻地啧了一声,“关你屁事,我的人生可不需要你掺和。”他说着弯腰,就把伏黑惠给抱了起来,让自己的儿子坐在他的臂弯里。

    伏黑惠唇角嗡动。

    怎么说呢,迟来的父爱,有些恶心。

    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的恶心……可以,勉强的接受。

    伏黑甚尔一直在观察自家儿子的表情,发现他仅仅是抿着唇瓣,没有拒绝以后,唇角微微一动。

    [呜呜呜有点小小的感动,两父子从一开始互相不待见,到缓缓地接受彼此,泪]

    [是啊,抹泪jpg,但是我感觉甚尔这当爹的可能要走一段很漫长的路,沉重。毕竟小惠他可是在说,好恶心啊qaq]

    周围人看着父子之间的互动,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这个人是谁?是禅院嫡子的父亲?”

    “可是……好像没什么印象?”

    “好奇怪啊。按照对方是嫡子父亲的身份来说,不应该那么平平无奇才对。”

    “………”

    周围人的声音尽量很小声,可对于现在的禅院直哉而言,每一个声音都是在刺1激着他。

    恍惚之间。

    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回到了那个,伏黑甚尔还没有被踹出禅院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已经成为嫡子的他,携带着一堆的侍从浩浩荡荡地从廊间上走过,却看到远处,面色冰冷,拢着衣袖朝着他走过来的[禅院甚尔]。

    按照关系,对方是自己的堂哥。

    但是,堂哥又怎么了?无论是谁,都要在身为嫡子的他面前低下头来,跪拜下来,无论多骄傲的人,都要成为他的狗!

    但是!

    [禅院甚尔]无视了他。

    在他想要出声叫住对方的时候,那散发出来的杀气,顿时让他全身僵住——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去了解对方,想要知道对方每一件事情。

    得知对方是天与咒缚,还能这么强大的时候,他的内心满是惊喜——在她的眼里,天与咒缚都快成了废物的名词了。但是,甚尔真的好强大,强大到可以随随便便打败族里很多强大的人。

    甚尔是不同的!

    甚尔离开禅院家以后,他还时不时询问老头子,甚尔什么时候重新可以回到禅院家。

    几年过去了。

    他以为甚尔会保持着冰冷杀手的姿态,如他记忆中那般的强大,让人敬畏。

    但是。

    眼前这个俨然一副“好父亲”的甚尔是谁啊啊啊!

    “甚尔啊啊啊——!”

    “我曾经是那么的崇拜你,可是为什么,你的儿子,要夺走属于我的一切,为什么啊啊啊——”

    “为什么啊啊啊!!”

    “如果你儿子不出现!如果你儿子不是十种影法术,如果你儿子……”

    伏黑甚尔冷漠地看着他,“我儿子就是十种影法术,这是不变的事实。”

    “……甚、尔?”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还有,我可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崇拜。”

    “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哈,一厢情愿……”禅院直哉咬牙切齿的看着男人,泪水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甚尔……”

    “甚尔……”

    独属于少年的声音,在一遍遍的重复之中,突然变得失真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好,禅院直哉这是要变成……咒灵了吗?!”

    前任嫡子变成咒灵,这无疑是非常讽刺的事情。

    而这种变化,连带着禅院族人那平静的瞳孔,也泛起了震惊。

    直哉大人……?

    要变成咒灵了吗?

    还没等他们震惊的时候,轮椅之上的禅院直哉,身体蠕动了起来。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

    每一声。

    他的身体就会鼓动着,像有什么东西钻破他的身体一般,即将跑出来一般。

    旁边的禅院直毘人看着这样的禅院直哉,看着曾凝天才一般耀眼的儿子变成这样,阖上了双眼。

    但是。

    禅院家,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变成咒灵的嫡子!

    “动手——!”

    “趁着直哉没有变成咒灵的时候,把他杀掉!”

    禅院族人迷茫了一两秒钟,便遵循于家主的命令之下,直接冲了过去。

    可是。

    远比他们更快的,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无情的伸出铁手,刺破禅院直哉的胸口,红色的血液晕染开白色的绷带。

    禅院直哉茫然地抬起头,他睁着半人半咒灵的眸子,对上伏黑甚尔那冷冰冰的双眼,猛地吐了一口血。

    “……甚尔。”

    “甚尔……”

    他缓缓地抬起手,朝着伏黑甚尔伸了过去,却被伏黑甚尔直接打开,并将它踹倒在地。

    禅院直哉趴在冰凉的地板上,颤动着。

    转化咒灵的举动,显然也停止了。

    [禅院直哉这是死了吗?]

    [不我觉得没死,你们忘记了吗?在原著里,直哉死了还能变成咒灵,合十。而且咒术师吧,必须要用咒力杀死对方,才能让对方不在死后变成咒灵……]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禅院家这是……”

    伏黑甚尔随意地甩了甩手臂上的血,结果甩了半天也没有甩下去以后,直接在旁边长老上的衣襟擦拭起来。

    “长老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禅院长老:………

    “老爷子啊,你应该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

    “你看,我还特意帮你留了个[全尸],你等会再用咒力补一刀,保证你儿子不扑腾起来。”

    禅院直毘人:………

    “等等,嫡子的父亲的意思是,刚刚没有咒力?他怎么没用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