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毛毯落下时,叶拙寒眼皮动了动。

    祁临手一顿。

    叶拙寒睁眼,眼中冰冷,像蒙着一片雾气,温柔,却陌生,是祁临未曾见过的神色。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

    祁临感到被冻伤,却又分明看见,叶拙寒牢牢盯着他,冰冷消融,又是他熟悉的眸子。

    叶拙寒撑起身来,眉心微蹙。

    “你醒了。”祁临有些尴尬,“怎么睡在这里?”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刚醒来,叶拙寒的嗓音更显低沉醇厚,大半面容落在阴影里,目光格外幽深。

    “不放心你啊,回来看看你有没掀被子。”祁临故作轻松,“幸好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你睡在这儿。”

    叶拙寒抬头,只凝视着祁临,没出声。

    夜晚有种魔力,人在黑夜里,通常会变得更加感性,更加敏感。

    被深不见底的视线笼罩,祁临胸口一阵麻痒,情绪渐渐脱离控制。

    他不知道,叶拙寒是不是也一样。

    “嗨。为什么睡这里?”祁临晃了下手,“怎么不理我?小龙,耍赖吗?”

    “啪——”

    微凉的手掌紧握住手腕,祁临睁大双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叶拙寒拽得往下一扑。

    叶拙寒扣着他的后颈,几乎是压在他的唇上。

    贵妃椅根本躺不下两个成年男人,祁临跪在地上,后背被叶拙寒搂着,那沉重的力道锢得他喘不过气。

    吻也不再是上次那种轻轻柔柔的吻,叶拙寒的呼吸全浇在他脸上,简直像要将他撕碎。

    他竭力回应,双手攀上叶拙寒的脖颈,背脊有如过电。

    叶拙寒吻着,右手突然扯住他的衬衣,将下摆从西裤里拽了出来。

    手指触碰腰侧,祁临一个激灵,下意识挣扎。

    叶拙寒却将他搂得更紧。

    “唔……”祁临心跳如雷,“你怎么了?”

    面前的男人和他一样急促地喘息,眼中爆发出浓黑的疯狂。

    “祁临。”叶拙寒的声音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这两个字。

    “是我,我在。”祁临捧住叶拙寒一边脸颊,尽可能平静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叶拙寒面色苍白,唇角紧紧压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刚叫我什么?”叶拙寒问。

    “啊?”祁临回忆,“小龙?我……我瞎叫的。”

    叶拙寒深呼吸,咬肌浮现。

    祁临抚摸他的背,无师自通地哄着,“真的做噩梦了?没事没事,别睡这里,我们回卧室……”

    话未说完,祁临发出一声惊呼。

    叶拙寒竟是将他抱了起来。

    “你……”祁临心中一窒,立即明白叶拙寒想干什么。

    卧室的门被踢开,祁临重重跌进被褥间,下一瞬,叶拙寒压了上来。

    辰庄的夜特别安静,不知是哪家的猫跑了出来,在梨花树下叫唤,一声接着一声,最终被披着睡袍的主人抱走。

    路灯照着悠长的小路,陪伴它蔓延向不远的远方。

    祁临手臂遮着眼睛,耳边是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鼻息间是沐浴露的清香——他已经清洗过了,可脑中却半是清明,半是混乱。

    他和叶拙寒从法律关系上的伴侣,成为真正的伴侣。

    他并不排斥这种关系的产生,也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今天。

    今天……

    祁临盯着天花板。

    今天早上他一觉醒来,一条腿挂在叶拙寒腰上。

    叶拙寒很淡定地将他推开。

    然后各自起床,一同去公司,和往日没有区别。

    在“出走”改完图,他本不用在凌晨赶回来,却为了一个扑叶拙寒的恶作剧兴冲冲回到家。

    过于普通的一天。

    他没有做好准备。

    他觉得他们还可以再熟一点,让这种事更加水到渠成。

    但它突然发生,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轻而易举接受,并乐在其中。

    祁临脸颊烫得厉害,在听见水声停歇时将被子拉了起来,把脑袋整个罩住。

    贤者时间,他不想面对叶拙寒。

    不久,浴室的门打开,床垫往下一陷。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祁临默念。

    叶拙寒靠近,扯被子。

    祁临死死拽着。

    “会出不来气。”叶拙寒现在倒是清醒,“祁临。”

    被点名了,祁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他被弄哭过,红血丝半天没褪下去。

    叶拙寒罩住他,片刻,低头在他眼皮上吻了吻。

    “几点了?”祁临问。

    叶拙寒说:“快五点了。”

    祁临一拍额头,“靠!”

    原来熬夜不止可能因为工作,还可能因为履行伴侣职责。

    这趟家就不该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