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你在哪?我想见你。”

    电话漏音,大不房间,一掌宽的距离,霍兰川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黏,这样的暧昧,藏了多少情,谁知道呢。

    余声慌张地去看霍兰川,果不其然,那张俊脸彻底沉下来了。

    第3章

    江延和余声是邻居,比余声大五岁。

    余声小时候白白嫩嫩一小团,像个鼓囊囊的馒头,没事儿就喜欢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喊延哥,把人心窝都喊软了。

    后来,这两个都不直的人就弯到了一起。

    余声十八岁那天,怀着一种献祭的心情,把他自己打包给了心爱的男孩,在剧痛中死去活来,哼哼唧唧像只小猫。

    他们的关系率先被老余发现,余声被打了个姹紫嫣红。江延在爹妈那边也没讨着好,但他已经踏进社会,能赚钱也能扛事,出柜比余声出得硬气。

    没过多长时间,老余出事了。

    余声被打上门的人堵在家里,隔壁,江延父母怕被波及,急急忙忙搬家了。紧接着,就是江延的离开。他临走时什么都没说,只说要出国一阵子,让余声等他。

    入夜,余声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胸腔里像被填了冰,冷得他打颤。

    他不知道那段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像行尸走肉一样看着月升日落,想死,却不敢死。

    老余还在看守所里,余声连死都不敢死。

    他苟延残喘,直到遇见霍兰川。

    霍兰川不是陌生人,余声从小就知道他。

    他是圈子有名的二代,金钱和权势是他一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可恶的是这人还尤其勤奋,仿佛就是为了气死别人而存在的。

    余声没想到他会和霍兰川有交集,并且还交得这么深入。

    想想就有点羞耻。

    “打电话的是谁?”霍兰川问。

    余声一怔,醒过神,答:“没谁。”

    这就不老实了,明摆着撒谎。

    “旧情人?”霍兰川开始解衬衫扣。

    余声慌了下,表面却很端得住,“非要说的话,算白月光吧。”

    霍兰川挑眉,白月光?

    余声悄没声觑着对方神色,明白了,像霍兰川这种人,不喜欢枕边人有其他惦记,甭管白月光还是蚊子血,都不行。

    身和心,由里到外,要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好变态。

    霍兰川可能是生气了,这一晚显得尤为粗暴,在余声身上留下好几块带血的伤。

    真的好变态。

    事了,霍兰川去冲澡时候,江延又打来电话。

    “声声,我想你。”他喝酒了,话音里带着醉意。

    余声就着刚才的姿势趴着,依旧是一条死鱼,“我不想你。”

    “别挂!余声,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傲慢的江延开始低声下气,“好不好?”

    余声笑了,“不好。”

    挂断电话,他揉着后腰,把床头上摆的书翻开了,是一本《python编程从入门到进阶》。

    第4章

    余声今天下班被人堵公司门口了。

    是江延。

    两年多没见,江延又帅了一个档次。窄领的呢料西装,修身大衣牵拉出笔直挺拔的好身材。

    余声的视线最终落在那根藕荷色领带上。

    真丝的,触感滑腻,是他们刚恋爱那年,余声给买的。

    但江延一直嫌颜色骚包,从没用过,放柜子里吃土。

    余声嗤嗤地笑,现在戴上是什么意思?叙旧情?

    谁他妈跟你叙。

    眼尾的光往江延脸上一带,他转身就走。

    米粒般的泪痣,像一枚针,扎在江延的心尖上,很疼。

    他仿佛傲慢这两字该怎么写,拔腿追上了前面朝思暮想的身影。

    “声声!”江延喊他,带着缱绻依恋。

    余声加快脚步,逃命一样。

    江延追上去,一把扯住他,“你站住!”

    余声被扯得一个趔趄,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恼怒的红晕,“干嘛!”

    江延皱起眉,绷着嘴角没说话,却也不撒手。

    余声就又笑了下,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低头咬上,点燃了。

    一口烟雾喷在江延脸上,他笑得比赤红的霞光还要灿烂。

    霍兰川从没见过这样的余声,好似一朵开到荼蘼的花,勾得他连眼都舍不得移开。

    这小东西在他面前一向低眉顺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欺负得狠了,也是憋红一双眼,似嗔似怨地把他望着,从不忤逆。

    怎么到了别的男人面前,就如此鲜活了呢?

    他甚至不知道,余声会抽烟。那吞云吐雾的样子,像个久经沙场的老烟枪。可他却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平白生出一种叫人想征服、□□的欲望。

    霍兰川手肘搭在落下的车窗上,也点了根烟,缓慢吞吐,压抑着本能的冲动。

    几分钟后,余声和那男人离开了。

    将近九点时候,余声接到霍兰川的电话。

    “半小时后,我到你那儿。”

    余声有点为难,“能不能改天?”

    霍兰川在那边笑了,“不能,就今天。”

    余声讨价还价,“那晚点儿行吗?”

    “行啊,”霍兰川的声音像个恶魔,“晚一分钟,就多给我艹一次。”

    第5章

    “你说了一个多小时,说了你有多无奈有多惦记我。行,我听完了,可惜没什么特殊感觉。”余声一耸肩,“以后别来找我,别让我看不起你。”

    江延站起来,“我要重新追你。”

    余声拎羽绒服的手一颤,“有病。”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你一个烂人,可算了吧。

    余声急匆匆走,江延结完账又跟上来,“住哪,我送你。”

    余声就乐了,“你他妈在逗我吗?我换了十多个手机号,数不清家公司,你都能找着,你不知道我住哪?”他面露鄙夷,“装什么绅士。”

    江延赧然,眼前的人让他熟悉又陌生。

    以前的余声不会这么跟他呛,也不会讲这么难听的话。

    他变了很多。

    余声站在路边拦了辆空车,没理江延。

    他算着时间,已经比霍兰川要求的晚十分钟了。

    ——霍兰川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能放话,那就是盘算好了要折腾他。

    余声挺怵的。

    毕竟霍兰川这人,每次都身体力行地诠释着衣冠禽兽四个字。

    到家,看见霍兰川的车在楼下停着。

    有钱人就是心大,几百万的车停破小区里,也不怕让人刮了。

    余声行动力拔群,想着,就过去用手指蹭了蹭车门。

    然后,车窗就降下来了,露出霍兰川的脸,“怎么,不但回来晚了,还想刮我的车?”

    余声低头,“没有,我哪敢。”

    霍兰川看他这副顺从的样儿就来气,筋骨分明的手在车门上一叩,“二十七分钟,二十七次,差不多两个月。我算得对吗?声声。”

    余声打了个抖,看上去是怕了。

    霍兰川的恶趣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拉开门下车,伸手在余声屁股上拍了下,“我抽根烟,你先上去洗。”

    余声磨了磨牙尖,“洗”这字儿让他不舒服,总有种诡异的被羞辱感让他想爬上七楼直接蹦下来。

    但是不行,他还得苟着。

    苟且偷生的苟。

    这一晚,余声比较倒霉,因为霍兰川兴致比较高,他被翻过来覆过去、掰来掰去地折磨了好几个小时,深切体会了什么叫敲骨吸髓的资本家。

    并且,霍兰川没走,直接在老破小睡下了。

    余声很痛苦,因为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加班。

    以往,霍兰川还算是个好老板,甭管一般还是二般情况,都不需要他加班,完事就走,干脆利落。

    那么,以后加班会成为常态吗?

    ——身为社畜的余声在老板的臂弯里瑟瑟发抖。

    霍兰川有病。

    余声趴在床上想。

    没病谁会六点半准时睁眼?

    而且他醒了就不许别人睡。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是被|干醒的,也有人是被|干醒的。

    余声早上通常不口渴,所以他是后面那个选项。

    但上帝对他的锤炼并没有结束。

    ——当霍兰川拉开他们家的破烂防盗门时,正巧碰上了等在门外的江延。

    余声想死。

    他咒骂命运的狗血,并想把这一捧狗血泼回给书写他命运那王八蛋。

    第6章

    霍兰川在周围一圈人里算洁身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