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里,霍兰川好似不在,却又时时都在。

    喝多了,是霍兰川来接。

    盒饭,是霍兰川叫人送。

    连电费水费,都是霍兰川提前缴了。

    ……怪不得水电跟不要钱似的,再也没欠过。

    总归,生活上的犄角旮旯,都被姓霍的包圆了。

    “不过你创业那事儿他没管过……陈哥的原话,说霍兰川把你惯得,没样了。”

    余声一阵窒息,“妹子,你可真直白。”

    方晓倩抿抿唇,“你们俩都是聪明人,就甭玩这虐恋情深了,我一姑娘都酸得慌。”

    余声无情转身,“再见。”

    徐正给余声安排了个相亲。

    对方是海归博士,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谈吐不凡,斯文儒雅。

    余声与博士相谈甚欢,却也只是相谈甚欢。

    同一时间,霍兰川收到陈湾发来的照片。

    他放大了图片,手指在余声脸上戳戳,真是学坏了。

    转眼,又到一年的春节。

    除夕这天,余声等着老余睡熟,一个人裹上大衣,开着车出门了。

    他又在小区多租了一个车位,把那辆晾在车库一年的车开出来,停在他自己的斯柯达后面。

    市里今年没禁烟花,空旷的地方三不五时会绽放出几朵,好看极了。

    可余声却无暇欣赏,他踩紧油门,到了悦庭。

    车辆识别系统照了车牌,自动抬杆,把他这个从未进入过的主人放了进去。

    地库里,他拔开那把丑极了的塑料钥匙,拿出卡和密码条,登上了电梯。

    一梯一户的房子,整栋楼都安静得有种昏昏欲睡的气质。

    十层,电梯门开。

    余声敲敲左胸,安抚他扑通乱跳的心脏。

    密码条上就一句话,你的生日。

    真是毫不浪漫,余声想着,就笑了。

    门锁“滴”一声响,厚重门的敞开,橙黄的光倾泻而出,裹住了余声。

    他愣了,没想到居然不是空房。

    霍兰川手里的高脚杯掉在长绒地毯上,酒液渗进那绵软的纤维里,缓慢地将它染红。

    “你来了。”他嗓音喑哑,并不好听。

    “我来晚了。”余声站在门边,没动,“能原谅我吗?”

    霍兰川眼眶红了,张开手,“不晚,还没敲钟呢。”

    余声扑过去,砸得霍兰川几乎一个踉跄。

    空虚的怀抱终于被填满,是个暖暖和和的人儿。

    余声又不争气地哭了,却是在闹人,“我开发的游戏你玩儿了吗?”

    “没有。”霍兰川睁眼说瞎话。

    “那你现在玩儿,”余声不依不饶,“我留彩蛋了,我帮你下……”

    “小坏蛋,”霍兰川手一勾,把他压沙发上,紧紧贴着,“我看见了。”

    那一片灿烂的星河,每一道微光,都是你走向我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