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倒在盛悠杰的身上。

    像滩泥一般,瘫倒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拥抱我,没有将我聚合,只是静默。

    我们的肌肤,是滑腻的,所以,我找不到平衡,我滑了下去。

    我倒在了盛悠杰的身边。

    柔软的床垫,重新出现了一次陷落。

    我慢慢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我觉得冷,所以我蜷缩起了身子,我环住了自己,我将被子捂得很紧。

    可是我还是冷。

    那一晚,我们就这样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一晚,我看着窗外的夜空,看着它由深色的紫,变成了淡淡的红。

    那一晚,我彻底没有阖眼。

    在天亮时,我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嗯。”盛悠杰的语气,很淡,淡得什么情绪都无法分辨出来。

    我被陷害了

    我要去同学会。

    我必须去。

    为了盛悠杰,我必须去。

    因为我知道,盛悠杰并不是在威胁我。

    他真的会离开。

    我们还是爱着彼此,所以,我们不能分手。

    是的,我不能和他分手。

    因此,不论和温抚寞与安馨见面,对我而言有多么困难,我都必须去。

    自从决定之后,我的胃,一直都是不舒服的。

    当然不是怀孕,毕竟生理期才结束几天。

    是压力。

    一旦我感觉到压力,胃就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想确定温抚寞是不是会到场,但是在这节骨眼上,童谣说是去外地谈生意,一直联络不到他的人。

    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说没想象过和温抚寞重逢的场景,那是骗人的。

    在想象中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遇见安馨时,她因为嫉妒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为了这个想象情节的发展,暂时就定性为她嫉妒我夺去了温抚寞的处男身吧),而对我进行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嘲讽。

    而她的身边,则是一言不发,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的温抚寞。

    我正要回嘴,一只手忽然抚在了我的腰上,然后,一个比温抚寞多金,比温抚寞英俊,比温抚寞身材好,连头发丝都比温抚寞要粗的色香味俱全的男人走过来,帮着我,用平淡的语气,反击安馨,驳得她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接着,那男人搂住我,在安馨的怒视下,在温抚寞寂寥的眼神中,带着我离开。

    多解气的一场戏。

    但是我知道,安馨是不会这样做的。

    我对安馨的感觉是复杂的,不可能称得上喜欢,但是我知道,如果她是这样的女人,温抚寞也不会爱她这么久。

    是的,安馨只会对着我笑,不是讽刺的笑,她不会让我感到难堪。

    而且,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那么,最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是在那个该死的同学会上,我身边站着盛悠杰,温抚寞身边站着安馨。

    我们隔得远远地,相互对视一眼,扬起嘴角,笑笑。

    这样就完了。

    我是指表面上。

    而在心中,或许,温抚寞是会有些惆怅的。

    而我呢?

    我不确定。

    我害怕在那瞬间,前尘旧事像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

    大一的那个暑假,那时的阳光,是厚重的,疲倦的,暗黄的。

    我永远都会记得。

    所以,我不确定

    定在看见温抚寞和安馨的那刻自已能不能镇定。

    但是我必须镇定。

    因为盛悠杰想要看的,就是那一刻。

    到时,他会死死地盯住我,从我的眼神,从我脸上的每一丝表精,甚至是从我手心的颤动中判断我是否放下了温抚寞。

    这像是一场考试,如果我没才及格,盛悠杰一样会离开的。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种想要撕毁自已的欲望。

    温抚寞,我从16岁起就爱的男人。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整整三年。

    我们度过的,是一升中,最美最稚嫩的时光。

    我们将最单纯的身体,献给了彼此。

    那些,都是不可忘怀的。

    他就像是我心头的一处伤。

    是的,经过盛悠杰的治愈,这处伤不再痛了,不再流血了,甚至连厚厚的茧也脱落了。

    但是,那里,还存在着一个淡淡的,肉色的印子。

    那是伤口的形状。

    每当看见它时,我会惘然。

    不可避免的惘然。

    可是这些,盛悠杰是不会理解的。

    就像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温抚寞的存在。

    是的。

    盛悠杰有自己的偏执。

    寒食色有自己的怀念。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做到无动于衷,才能做到云淡风清。

    我不知道。

    可是为了盛悠杰,为了挽回我们的威情,我一定要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