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我只能僵僵地笑着,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没敢看童遥,只是低着头,将百合插到花瓶中。

    虽然如此,我还是感觉得到一股目光胶着在我身上。

    “怎么想着买花了。”我垂着头,声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哼哼。

    “我还以为,”童遥清淡的声音中,含着些许意味深长:“你是在故意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

    被看出来了。

    我买花给他,是一种疏离的表示。

    意思就是:童遥啊,我们之间是没戏的。

    可是被童遥这么明说之后,反而是我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的头,落得更低。

    虽然极力放慢了速度,但百合很快就插好了。

    我只能抬头,面对童遥。

    “童遥。”我唤他。

    “嗯。”他应了一声。

    这一声,可是带着浓情蜜意,柔情缕缕,听得我浑身酥麻。

    我瑟缩了下身子,鼓起勇气道:“童遥啊,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合适的。”

    “嗯。”一继续应着,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

    好像是听见我说,童遥啊,我今天中午吃了个汉堡包那样平常。

    见没有反应,我反而有些慌了手脚,继续道:“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对你真的只能有朋友般的感情,要我和你产生男女之情,太不可能了。我们还是回到以前那样好吗?真的,男女朋友是来来去去,但是,朋友却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我们不可以因为一时的男女之情而放弃了最珍贵的友情,你说是不是?”

    童遥看着我,脸上的神色,像是天空中的浮云。

    辽远,豁然,一望无际。

    “嗯。”他还是这么回答。

    可是,我听得出来,这声“嗯”根本就不是赞同的意思。

    他现在对待我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任性的孩子。

    不论我说什么,他只是宠溺地答应,接着,再用自己的方法让我妥协。

    意识到这点,我很无奈。

    “童遥!”我认真地唤了一声。

    但是一看见他那如水深沉的眼神,我又变得无力了,接下来的声音,夜低了许多:“为什么你们都不认真听我的话呢?”

    “我们?”童遥的眸子里,浮云聚散片刻:“你刚才去找了云易风?”

    “是的。”我在他躺的床边坐下,将双脚伸直:“来这里之前,我就先去找了他。我告诉他,我和他,是真的合不来,大家干脆一点,将关系撇撇清楚。”

    “可是他不答应。”童遥猜测道,语气是肯定的。

    “没错,他不答应。”我承认,语气是苦恼的。

    “别担心,有我在。”童遥握住了我的手。

    他微笑,唇上绽放着自信悠然的华丽的花。

    我像是被小鸟给啄了似的,下意识便要将手收回。

    但是,童遥却道:“别动。”

    接着,他从病床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止血贴。

    “你看你,这张都脏了,,自己也不知道换一下。”

    童遥边说着边将我食指上的文止血贴给轻轻撕了下来。

    动作轻柔。

    撕下时,胶布拉扯着肌肤,牵连到结疤的伤口,不禁引发了些疼痛。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那动静是轻微的,甚至能轻易消融在空气中。

    但是童遥看见了。

    他俯下头,对着我的伤口轻轻地吹着气。

    那暖热的气息,喷在伤疤上,痒痒的,将痛全部吹散。

    我吞了口唾沫。

    接着,童遥拿出新的止血贴,熟练滴帮着我贴上。

    他的手指,非常干净,指腹,轻抚着我的手部肌肤。

    我呆愣了。

    等换好之后,他并没有就此放开我的手,而是将唇印在我的脉搏之上。

    轻轻的一吻

    他形状完美的唇瓣下,涌动的,是血液。

    我幽蓝圆润的血管下涌动的,是同样的嫣红。

    他的唇接触着我的血管,彷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我们接触的那点,进入了我的身体。

    游丝般的细小东西,徜徉了我的全身。

    细胞的组合,分裂,消亡,重生。

    “改换药了。”一名护士在这时推开了病房门。

    瞬间,那股莫名的绮靡烟消云散。

    我猛地回过神来。

    “啊!!!!!!!!!!!!!!!!!!!”

    我又一次尖叫着,冲出了病房。

    原本以为,我至少可以通过今天的行动,成功地将他们中的一个给消除。

    可惜,世事难料。

    一个被我给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