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未来一时忘记了疼痛,对他伸出满是血迹的左手,可又不敢触碰对方。“对不起,是我错了。”她喃喃地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五条不远处,闻讯赶来的硝子正蹲在重伤昏迷的夏油旁边。他受伤太重,即使伤口痊愈了,也仍昏迷不醒。

    “家入,你帮帮忙,看能不能接回去?” 小春结月赶紧跑过去。

    家入硝子却摇头:“伤口可以治愈,但断肢重续,我没有办法。”

    “怎么会——” 小春激动地说,“求求你,想想办法,她还要拿刀,不能没有这只手。”

    “没关系,我左手也能持刀。” 禅院未来声音沙哑。家入硝子也不废话,上前按住她肩膀,令切口愈合。断肢的疼痛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她垂目看着五条,嘴唇颤抖,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未来!” 忽然有人唤她名字。禅院未来猛然抬眼,竟看到五条的身体慢慢向上空浮去。只见金阳灿灿,彩云弥漫。不知从哪里飞来羽毛艳丽,品种不同的鸟儿,盘旋舞动,莺语婉转,清啼阵阵,恍然若天宫仙乐。禅院未来仰起头,望着上空人影,竟痴在原地,不觉潸然。

    时间拨回去年,在结束东京一行,返回京都的前夜,加茂宪明对禅院未来说:“我本想让五条通过和迦摩一战有所突破,不过毕竟不是生死之战,没有效果也是情由可原。以五条现在的状态,想要在棋盘上占据一席之地,他还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

    “除了迦摩塑造出来的另一个他,你找不到另一个对手了。”

    直到两个星期前,刺杀星浆体的悬赏令颁布后,加茂宪明将禅院甚尔的档案放在她面前:“盘星教请了你的老熟人。你觉得他对上五条怎么样?”

    见禅院未来不说话,他复又开口:“当然,你若担心他死了,我们大可以换一个计划。反正天元进化成更高一级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届时你将计划告知五条,我会让结月半途替换掉她。”

    “他不会死的。” 禅院未来说。

    “哦,这么信他?”

    “不是信他,我信我自己。” 禅院未来和那双神圣的双目对视着。那双眼睛仿佛雨后的天空,干净,清澈,透明,毫无杂质,不染尘埃。五条悟,你要看到我不可看到的世界,抵达我不可去到的地方。你要强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缚你,让御三家的爪牙永不敢触碰你。五条悟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移开目光,抬步而去。“对不起了未来,对你的遭遇,我没有任何想法。” 他打了一个响指,漫天的蝇头顿时消失不见。树影婆娑,蝉声嚷嚷,他带着一脸愉悦神情,步履轻盈地越过小春结月,越过家入硝子,越过夏油杰,朝禅院甚尔离去的方向前进。

    “and, uh, say we want to make it a better place for our children. and our children。's children……”

    模模糊糊中,理子听到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声,随之而来的是后颈的剧痛。她使劲儿挤了挤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行进的车中。开车的是一个戴着护目镜,面庞清秀俊雅的年轻人。他旁边副驾,一个憨厚的光头大和尚正衣敛容,手持佛珠端坐着。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再转向左边,一个短发利落,英气俊秀的女孩一脸关切地问。

    “这里是哪里?” 理子接过对方递来的关东煮,颇为茫然,“我刚才不是在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吗?”

    只听一声惊呼:“难道你们绑架了我。”

    “我就说,干脆让她一直睡到机场好了。” 缘空一叶亮起右灯,并线下了高速。

    “是五条和夏油让我们送你的。” 理惠见天内理子警惕万分,便搬出了这两位护花使者的大名。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 理子问。

    盘星教本部的会客室里,代表议员园田茂将一条洁白床单铺在了茶几上。禅院甚尔笑了笑,让背后的咒灵张开大嘴,吐出里面天内理子的尸体。

    “那么教祖大人,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就静候你的赏金了。” 他伸手道。

    “你在耍我吗?” 园田茂隐带怒火的声音传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星浆体吗?”

    禅院甚尔一愣,桌上哪里是天内理子,分明是一只没了脑袋的山羊。

    两个小时后,华夏国燕京机场的境外航班出口处,一个身量矮小,头戴墨镜,身穿着红色袈裟,胡须长及胸口的老和尚负手站立着。他旁边是一个穿着黄色僧袍的青年。他胸前正举着一块牌子,上用日文写:

    热烈欢迎

    天内理子小姐

    来华一游

    第7章 九月遇神

    早上天蒙蒙亮,鸡就打鸣了。理子迷迷瞪瞪拿起手机一看,天呐,才五点,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翻身又去睡回笼觉。过了两分钟,她顶着一头鸡窝坐起身子,恍恍惚惚踩鞋,穿衣服。黑井小姐还在日本,尚不知道她已经生还。好想她啊。理子抱着洗脸盆,牙刷,牙膏,去外面打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