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不要侍从侍女围着他伺候,现在长这麽大了,又是在洗澡,更不可能允许人靠近,于是侍从们放好了吃的甜点,喝的冰饮和等会儿可换的衣服便离开了,偌大的温泉池里就只有他和观南镜两个人。

    观南镜还是第一次泡温泉,不太敢直接坐着被淹到下巴那儿,浴衣穿得严严实实,黑发湿了黏在脸上,只乖乖地坐在池子边抱着杯子喝冰豆浆。五条悟一动不动地就着这个倾斜的视角看他雪白的腿和脚浸没在池水中,被蒸腾上了粉色,时不时拿出来放到石头上蜷缩起来,像是和热水交往有点不好意思。

    浴衣是蝴蝶纹的,男性一般不是很爱用这个花纹,但因为这块布图案印得有种异常简约和流畅的美感,五条悟一眼看中了,就让给他做了衣服。其实坐到汤池内也没必要穿衣服了,直接脱掉或裹个毛巾就好,但观南镜穿着,也没有人会管他。现在衣料下摆多少沾湿了点,蝴蝶却好像变得更鲜活了,在盈盈的水光下,有种湿漉而细腻的色彩。

    虽然说素来好像很顽劣,但凑近了一个人的脸欺负逗弄他说我要亲你和真的不由分说地亲上去是两码子事。开玩笑着说我想咬你一口和真的咬住了又是两码子事。不过,按理说咬完也就咬完了,观南镜都没怎麽在意,他也应该就这麽嘻嘻哈哈地过去才对,可就是感觉有点过不去。

    问题应该就是在这里了——观南镜为什麽不在意啊?

    “镜——”他拖长声音喊他:“我难受。”

    观南镜果然放下杯子,脱掉浴衣,滑进水里来看他:“哪里不舒服,前辈?还是头晕吗?”

    被热气蒸腾后,刚刚被他啃过的地方红得很明显。这是典型的毛细血管容易破裂吧?真是身体不好,五条悟散漫地想着,看观南镜乖乖地蹚过两三步水到他旁边,半阖眼:“镜怎麽都不生气啊?”

    他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示意:“这里。”

    观南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说实话,什麽感觉都没有,毕竟五条悟也没用力,又不是真的咬掉一块肉吃去了。所以他很宽容地点了点头:“没事的,不疼的。”

    “不是疼不疼的事,镜真的好没自觉啊……”

    五条悟在水底下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指尖:“怎麽都不害羞。”

    “应该害羞吗?”

    “应该的。现在脱光了离这麽近,也应该害羞的。”

    “没有脱光,还有裤子和毛巾。”

    “哈?你想看我都脱了试试吗?”

    “……不想。”

    “这就对了,这就是害羞,你应该要害羞的。”

    观南镜的脸纯洁无辜到迷茫,害羞个咒灵头,他不害羞。

    五条悟叹了口气,还是感觉有种烦闷的情绪激荡在胸口,让他抓不住,想不清,说不出,简直难受得要命。

    他往旁边翻了个身,仰面试图获得一点更多的空气,肩膀架开的样子涩气十足,然而旁边是个什麽都不懂笨蛋,长得漂亮有个屁用。他和观南镜说:“没准我真该磨牙了,帮我。”

    然后闭着眼睛张开了嘴。

    闭上眼睛时,六眼其实还是在运作的,消失的只是普通的视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反而看得更清楚了——看得清在观南镜腰侧晃动的水波,看得清水珠从他的黑发上坠落,在莹白的肌肤上滑过一道水痕,看得清他凑近的手臂,手镯被推了上去,变成了臂环,微妙地轻轻勒住皮肉。

    看得清对方如何凑近他的脸庞,鼻尖几乎要抵到他的。因为专心,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呼出淡淡的香气。

    石。更了,非常清晰地,主动地。

    shengli/反应终于这麽出现的时候,他却仿佛感觉所有无法理解和表达的一切都有了出路,甚至有点安心。他的虎牙生得是尖,但没尖到要磨的地步,观南镜困惑又小心地转动着手腕,离得越来越近,恨不得变个手电筒出来打个光照得更清楚些。他太专心,连自己已经快趴进前辈怀里,全靠着对方按着胯骨来保持平衡都没注意到。温热的水汽让一切都蒙上了淡淡的雾,五条悟的眉眼也是,观南镜指节不小心刮过他上牙膛的时候,一直像个宠溺饲养员掰开嘴看看牙的大老虎一样的他终于没忍住喉咙里微微咕噜了两声。

    观南镜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连声道歉着要松开手,却被按住了。

    “别走。”

    五条悟眼尾泛点红,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石块,右手却极轻地,克制地放着,一动也不动,声音沙哑地同观南镜请求着。掀起眼皮睫毛颤动的样子好像在撒娇。

    但凡换个懂事的人来也要和这样的美貌男人在水里大战三百回合才对,可观南镜只觉得苦恼:“前辈,你眼睛里进水吗?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