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这忙碌的热闹之外。

    这后宫中却透着另一种的寂静。

    各宫的主子无精打采的待在自己的宫殿里,耳边每次听着的都是贵妃和陛下又睡了的事。

    刚开始,她们个个还化身成了柠檬精,酸得冒泡。

    现下,她们是欲哭无泪。

    再者说了,这个中秋节也没甚意思。

    左右陛下也不会陪她们过节。

    每年的中秋,陛下都是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留下她们和一众的大臣,大眼瞪着小眼。

    兰嫔所居的甘泉宫,冷冷清清。

    珠儿急匆匆的走入。

    “兰嫔娘娘,陛下刚刚从宫道上过,去了贵妃娘娘那!”

    兰嫔小脸都气歪了,手中的帕子也生生的撕烂。

    贱人!贱人!

    苏依锦在那冷宫得宠,而她却被她打的脸肿如猪,见都见不了陛下!

    苏依锦现下得到的那些东西,本该是她的!

    兰嫔气愤的想着,又无可奈何。

    —

    苏依锦这边举着个小灯笼,闹着要自己亲自挂上去。

    迎春等人都被她吓得不轻,“娘娘,这可不行啊,您要是摔下来有个三长两短的,陛下会处死奴婢们的。”

    “哪有这个吓人?”苏依锦执意站到扶梯上,手提着灯笼去挂。

    眼下的人瞧着心慌。

    看她往左歪斜,他们举着手往左边挪。

    看她往右边歪斜,他们也跟着往右边挪。

    就担心苏依锦一个不小心摔下来。

    苏依锦却是苦恼极了,她不管怎么伸长手,就是挂不上去。

    突然,有人抱住了她的腰身。

    “哎呀——”

    苏依锦忙稳住身子后,再看,挂灯笼的勾子就已经在自己面前了。

    她轻轻松松的把灯笼挂上去。

    那抱着她的人,才轻轻的把她放下来。

    “你们看,本宫这不是挂上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人,话音硬生生的顿住了。

    老老实实的见礼。

    “参见陛下……”

    秋月宫的人跪了一圈。

    萧怀衍看着她的发顶,伸手,牵起了她的手。

    “陪朕去一个地方。”

    “去哪?”

    “慈宁宫。”

    中秋佳节,是寓意着阖家团圆。

    萧怀衍每年虽不喜欢中秋佳宴,年年缺席。

    可为了这团圆二字,萧怀衍每年都会去慈宁宫小坐一会。

    秋月宫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苏依锦踉踉跄跄的被带走了。

    走在宫道上。

    苏依锦看着那只裹着她小手的手。

    好冰凉。

    她的视线上移,落在了萧怀衍的侧脸上。

    是开始发作了吗?

    她总觉得他比往日里虚弱了不少。

    沉沉闷闷的,不甚开心。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他们就已经到慈宁宫前。

    太后喜欢静修,所以慈宁宫也是冷冷清清的。

    这里没有一丝过节的氛围,一点人气都没有。

    要不是屋里头有人说话。

    她都以为慈宁宫是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

    萧怀衍突然在外面停下了脚步。

    苏依锦不解:“陛下……”

    她顿住,却是被屋子里的声音吸引住了。

    “都这么久了,炎儿还是不愿意进宫来见哀家吗?”

    “你不是说那苏依柔身体已好了大半,他还有什么可气哀家的?”

    孔嬷嬷劝解的声音响起。

    “太后娘娘莫急坏身子,明王殿下这几日来不愿意进宫,可今个却是不得不进宫,今个的中秋佳宴,这苏将军肯定会进宫,太后下个旨,让苏小姐也一并进宫,王爷一定会来的。”

    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哀家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炎儿并不是因为那女子气上了哀家,而是因为哀家动手打他的那巴掌。”

    “哀家从未打过他。”

    ……

    苏依锦站在萧怀衍身侧,也听到了这么一句。

    牵着她的那只手,在听到太后这么一句话之后,骤然收紧。

    苏依锦能明显的感受到,萧怀衍身上骤然聚集的戾气。

    他没有着落点的冷眸,渐渐变得猩红,变得疯魔。

    太后那一句“哀家从未打过他。”

    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响。

    如果说,萧怀炎是在太后的宠爱之下长大的。

    那他,就是在太后的虐打下长大的。

    自他记事起,他的母亲总动不动对他拳脚相加。

    在见不到父亲的日子里。

    他过得总是如狗一般。

    被她身边太监打得昏死过。

    三日吃不上饭菜。

    他鼻青眼肿的跪在她的宫殿内。

    看着萧怀炎坐在她的膝上,笑着讨糖。

    如今,他的母后,倒是因为这一巴掌,一直耿耿于怀。

    倒是忘了,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拳脚。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