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依锦搁下手中的书,看了过来,“怎么了?何事?”

    “孙太医的亲人,奴婢打听到了。”

    苏依锦眨了眨眼,静等她的下文。

    迎春继续道来,“奴婢打听到了,孙太医父母走的早,家里只剩下一个弟弟。”

    “弟弟?”苏依锦吩咐着,“你多送些钱过去了没有?可得好好安置。”

    迎春摇了摇头,“娘娘,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近日一打听。那孩子不知怎的,进了宫寻了师父给他净身……”

    “什么?”

    苏依锦惊的直接坐起了身,好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这孙太医昨日才死,他的弟弟好好的怎就进宫了?

    “他现下在何处?”

    迎春压低着声音,“在三号净室呢。”

    苏依锦惊慌不已。

    这孙太医未娶妻生子,也没留下什么,说不定就是将他这弟弟当成家里的希望了。

    事情怎就成了这般模样。

    “快,带本宫过去!”

    苏依锦匆匆忙忙的穿了鞋,就往外头走去。

    迎春取了一把伞,急匆匆的跟上。

    苏依锦坐在轿撵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气,脸色说不上好看。

    这贵妃仪仗经过长长的长街,转了两处,就见着一处长房,那房子矮小,紧紧的挨在一起。

    这些挤挤攘攘的房子说不上不好。

    可在这处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来说,这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穿着靛蓝色衣裙的太监,在那门口进进出出。

    他们这些是没主子伺候的,自然只能住在这。

    若有主子伺候的,可以跟着主子住。

    就比这长房好多了。

    所以不少人挤破脑袋,也想着能去伺候宫里的主子。

    而不是住在此处,干着最下等的苦活。

    远远的,他们就瞧见一抹艳丽的身影往他们这处来。

    众人楞了一瞬,却又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那般高贵的主子娘娘,怎么可能会往他们这脏晦之地来。

    只是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苏依锦的轿撵确确实实的往他们这停下了。

    迎春搀扶着苏依锦下了轿撵,转身匆匆的往里进。

    直到苏依锦那抹艳丽的身影走近,那站在门口的一群太监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低头跪下了。

    看着那一双珍珠绣鞋在眼前去。

    他们才缓缓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

    贵妃娘娘怎么会来他们这。

    苏依锦步履匆匆,抓了一个太监问了三号净室,就直往那处去了。

    就怕有个来不及。

    转进内里。

    又见一排紧挨着的房子。

    就数角落里的那五间房让人一眼注意到了,

    因为那前头都有一个太监守着,这门上还挂着遮挡的白布。

    苏依锦径直的往那处去了。

    有太监看着她前来,忙上前把人拦住了。

    那小太监自是认出了眼前的主子是宫里的贵妃娘娘。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奴才斗胆问一句,娘娘是因何事往这来,这前头可再进不得了。恐污了娘娘的眼啊。”

    “本宫来找人。”

    苏依锦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她也不愿意看到那般血腥的一幕。

    “本宫来寻人的。”

    那小太监闻言一怔,谁会来这处寻人?

    而且还是贵妃前来寻人。

    “这……”

    这里的管事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这脚上只穿着这么一只鞋,另外一只鞋因半路掉了,这会儿提在手上。

    他急匆匆的赶来,“老奴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怎的来这了?”

    苏依锦皱眉,已有不耐烦之意了,这屋子里阵阵传出隐忍的喊叫声,弄得她心烦意乱的。

    “本宫来寻人。”

    那桂公公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太监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多时,那声音就没了。

    这事办来简单,往他们嘴里塞一块布就是了,免得扰了贵主。

    桂公公问,“贵妃娘娘想寻何人,可与老奴换个地方仔细说说,这地实在不能待人,贵妃娘娘请。”

    苏依锦不搭理他。

    这般要紧的事,还说个屁。

    “本宫来寻孙明的。”

    迎春在旁搭腔,“对,孙太医的弟弟,孙明!”

    桂公公一下愣住了。

    “这……”

    苏依锦继续问,“他可还在三号净室,快把人送出来!”

    桂公公脸色更难看了。

    “不,不在了。”

    苏依锦眉头皱起。

    桂公公道,“刚送走。他这下头挨了一刀,这血还没止呢,他疼痛难耐,平时是可以让他缓缓的,那咱们今个儿净身的人实在是多,就让人给她送走了。”

    “什么!”

    苏依锦愣愣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