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发的去迎春那领活,可迎春却是让他去寻王海。

    王海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上下多多打量了面前这个清瘦的小伙子几眼。

    鼻青眼肿,歪瓜裂枣,瘦瘦巴巴。

    嗯,难看。

    他还以为贵妃娘娘又带回一个好看的太监。

    没想到,也没什么特别的。

    与上个太监相比,这质量差得也太大了些。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王海给了他两套衣服,又给了他一些日常用品。

    “娘娘吩咐了,你伤得这么重,不必跟着我们干活,先回屋里养着吧,养好些才是道理。”

    “是……”

    —

    入了夜。

    孙明歇在屋中,这是一间两人间,与他同住的小太监已经睡着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他骤然睁开了眸子,眼眸里再无清晨时的神色,只有阴戾。

    门嘎吱一声,在夜里静悄悄的打开了。

    一抹身影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入夜了。

    明月高挂。

    在秋月宫的后院处,一人玉立在树下,一人躺在地上,已没了声息。

    那抹清瘦的身影仅仅只是用一只手,就把人拖出了秋月宫。

    他走至一个枯井旁,让人直接推下了井。

    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着。

    活着,护着她。

    青果在椒房殿守了一夜。

    因着孙明被苏依锦带走已成了无法更改的事实,皇后无法放心让人就这么待在贵妃那。

    就起了另一番的心思。

    她决定,暗中杀了他。

    可这派出去的人却是迟迟未回。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如今夜已深了。

    只能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出去寻寻了。

    天终于大亮。

    青果出去寻人。

    过了片刻,只见她急匆匆的回来。

    “娘娘,人已经死了……跌入枯井之中……”

    皇后怒问,“谁干的?”

    却无人得知。

    她自然不会想到会是那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的小太监。

    孙明休息了几天,可就再闲不住了,跟着大伙忙了起来。

    只是秋月宫就一个主子,活也轻松。

    迎春等人有意照顾他这个伤者,给他的活都是轻活。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了。

    孙明伤势也好了许多。

    王海有一天,不经意间的发现孙明好似变了一个人。

    他变俊了。

    他皮肤不再是惨白灰败的样子,渐渐的白皙光滑起来。

    脸上的青肿也渐渐的消退了。

    露出那双明亮的双眼,那是一双如小鹿一般的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忍不住想多照顾他些。

    他眼角和嘴角处还有些青紫,更衬得他白皙好看了。

    王海惊楞住了。

    原来贵妃娘娘带回来的这货,竟然是个潜力股。

    天渐渐的凉了下来。

    苏依锦命人搬了个贵妃榻在院中搁着,转眼一看,孙明正在自己面前晃悠着的。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过来。”

    孙明拿着扫把,背对着苏依锦,正清扫地上的落叶。

    闻言,眼眸微亮,又迅速的压了下去。

    他转身往苏依锦走去。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苏依锦垂眸看他,只能看得到他的红色的帽檐。

    这孩子声音脆生生的。

    想来年纪还不是很大,连声音都还未有变化。

    “听闻你兄长之前是在太医院当值了。”

    “正是。”

    苏依锦叹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本宫知道家里唯有你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你兄长的死定然对你来说沉重,本宫本想让人送些钱财过去,让你好好活着,没想到你竟然选择了进宫,那就好好在宫里待着,本宫绝不会亏待了你。”

    “是。”

    孙明应下。

    苏依锦看他一直低垂着头,突然道,“你抬起头来。”

    孙明楞了一刻,顺应的抬起头来。

    他不能直视主子的颜容,只能垂着眼眸,仰着小脸,一副顺从唇红齿白的顺从模样。

    苏依锦微微一怔,好半晌才道了一句。

    “你,你与你兄长长得倒是不像。”

    苏依锦猜,兴许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

    孙明又垂下头去,轻轻的应了一句,“奴才……是兄长捡来的。”

    苏依锦:“……”

    这,穿书定律之一,路边的孩子不要捡。

    因为十个里有八个有病。

    孙明继续道,“他救了奴才一命,让奴才唤他一声哥哥,替他守着那祖屋。”

    没想到是如此。

    苏依锦开口,正让他退下。

    孙明又道,“过往的一切,奴才就当断了,还请娘娘赐名。”

    赐名?

    苏依锦心想孙太医那般惨死,这姓孙,实在容易惹来杀人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