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衍眸子暗了下来。

    苏依锦却是狡黠的笑着。

    这人,前些日子,日日拿着这造人的理由,随意欺负她。

    如今,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有了身孕,这也便成了她借口。

    哦,不是,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

    萧怀衍闷闷的躺在苏依锦身侧,依旧不忘了将她拥进怀里。

    适才,他都快忘了她有喜之事了。

    如今听她提来,他心里倒有些不好受了。

    他的阿锦,这些个日子里,心里只怕是只有肚子中的那个,全然没了他。

    眼里也没了他。

    萧怀衍日日过来。

    日日抱着苏依锦睡下,却是什么都不能做。

    他手总是下意识的不老实,可都被挡了去。

    到了第二个月,苏依锦却是闹起了孕吐,吃不下睡不着,人不仅瘦了一圈,脸色都吐得发青了。

    因着这个孕吐,萧怀衍龙颜大怒。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跪在殿外,乌泱泱的一群人,很是壮观。

    缘由便是,苏依锦孕吐,可这孕吐,是怀孕时的症状之一了,都是看女子的体质而来的,有的女子怀孕就没有孕吐反应,有的便有。

    可萧怀衍见着苏依锦吐得厉害,心都快揪成一团,传了太医来看,太医却只是道了这么一句。

    一怒之下,自然让他们去外头跪着了。

    苏依锦躺在萧怀衍的怀里,奄奄一息,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陛下。别让太医们跪着了,臣妾没事的……大不了,生下这皮猴,再好好的揍他一顿出出气就是了。”

    苏依锦说笑,想讨萧怀衍开心。

    可萧怀衍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甚至在想,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就好了。

    没有了这个孩子,他的阿锦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嗯……”

    萧怀衍不情不愿的应了这一句。

    好在,苏依锦也就吐了这么半个月,也就停了。

    她闲着无聊,就让迎春教她女红,没事给孩子绣绣小肚兜,做做小帽子,不亦乐乎。

    虽然,丑是丑了点。

    所以,那几日,秋月宫画风大变。

    萧怀衍每一次来了之后,见着的都是苏依锦在给她肚子里的那位做衣服。

    萧怀衍连连冷笑,那几日更是不在秋月宫留夜了。

    苏依锦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瞧着,萧怀衍是快憋坏了,都憋出火气来了。

    苏依锦撑着脑袋。

    没办法,魅力四射,阻挡不住。

    苏依锦觉得唯一的法子,那就是与萧怀衍分床睡最是合适了。

    她之前就与他说过。

    只是,那时萧怀衍脸色却是更难看了,自然也不同意。

    如今,却是同意了。

    他能想通也好。

    苏依锦觉得没什么。

    ……

    养心殿。

    萧怀衍日日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处理奏折。

    整个人瞧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李庆这段日子,都得提着脑袋做人。

    他连连叹气。

    这贵妃有喜本来是该高兴的事,陛下怎的就弄成这样子。

    李庆亲自去泡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送了进去。

    案桌旁,奏折落了一地。

    李庆心一惊,他头都不敢抬,把地上的奏折整理好,放了过去。

    李庆正要退下。

    萧怀衍幽冷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内响起。

    “贵妃如何了?”

    李庆身子一僵,“回陛下的话,贵妃娘娘一切安好。”

    萧怀衍皱了皱眉,直言道,“为何女人一定要生孩子?”

    李庆腰压的更低了,“女子自然是欢喜为心仪的男子生下孩子的,贵妃娘娘喜欢陛下。”

    李庆笃定了萧怀衍喜欢这一句。

    他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这时候,回答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想听什么。

    可这一招,这次却是不灵了。

    “胡说!”

    殿内的温度随着萧怀衍这一句话,骤然下降了好几个度。

    李庆吓得扑通跪地上。

    萧怀衍阴冷冷的下一句响起。

    “她若是喜欢朕,她若是为朕生的孩子,那如今她怎么只想着她肚中的那个,心里眼里哪里还有朕?”

    李庆大气都不敢出。

    这……‘肚中的那个’,陛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生分。

    倒不像是当爹的人能说的出来的话。

    好似,贵妃娘娘肚子里的龙胎不是他的,他没有份一样。

    这孩子,贵妃娘娘自个可生不出来,你搁这生什么气啊,你这不是有份的吗?

    萧怀衍盯着李庆,却见平常能言善道的人,如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怀衍心里更凉了几分。

    难道,事实就是如此,连别人都看出来贵妃心里没有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