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被?只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的人抚摸着,花子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她再一次想起了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一幕,对方身?后跟随着成群的咒灵,像是来自于诅咒世界的君主,统领着她的眷属,巡视人间。

    这样的人,会轻易同情心泛滥吗?

    答案她心知肚明,可她,没?有办法了啊……

    “您,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强忍住从灵魂深处逸散的战栗,花子死死抓住手下的泥土,濡湿冰冷的触感,萦绕在鼻尖的土腥味,有一瞬间驱散了她的恐惧。

    虽然只是刹那的清醒,也让她冷静了下来,组织起语言。

    “我的妹妹,她拥有预知的能力,说?不定能够帮到您。”

    花子并不是头脑一热,就冲过来寻求帮助的。一位美丽的,陌生的,强大的咒术师到这偏远的乡下,会是来做什么的呢?

    她在赌,赌自己的运气,赌一个可能性。

    好在,她赌对了。

    花子感觉到停留在她头顶的手有片刻的停顿,而后,对方那带着淡淡暖意的指尖,顺着她脸侧缓缓向下,从容又不可拒绝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宛若神明般令人惊叹的容貌,悲悯又无情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很?聪明。”

    清冷又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花子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在想到弟弟妹妹之后,硬生生忍了下来,鼓起勇气直视对方,一字一句说?道:

    “我将献出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只要?您能让我的弟弟妹妹,重新获得自由。”

    片刻的寂静过后,在她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中,面前之人,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花子将永远记得这一天。

    这一天,神明回应了她的祈祷。

    *

    看着忙前忙后,一刻都不肯歇下来的花子,缘再次感慨起,世上竟然还真的存在着这种?艰苦朴素,吃苦耐劳的姑娘啊。

    更关键的是——她做饭真的很?好吃。

    简直是天使?吧!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五谷杂粮,她烹饪出来就是格外香。

    且不在意朝廷的“禁肉食令”,什么肉都敢给她做,即便是从前没?有接触过的肉类,也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最适合这种?肉类的烹调方法,据说?这是他们家的祖传技能。

    再说?一遍,她就是天使?啊!

    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花子在她面前,实在是太卑微了些。

    只愿意称呼她为“大人”,不肯直呼她的名字,还动不动就下跪,就差把“尊卑有别”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缘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她们初见面时候的情景,把对方吓到了。

    她虽然不太想像个许愿精灵似的有求必应,但人家都那么惨了,她还是很?温柔地上去摸摸头以表安慰呀,还夸她聪明了呢!

    就是这姑娘的回答有些奇怪,献出生命灵魂啥的,她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而且听起来蛮中二?的,一时没?忍住,她就不小心笑了出来。

    “大人。”

    将浆洗过后的衣物折叠整齐放于盘中,用双手捧着呈到八神缘面前,花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我替您重新改了一下尺寸,大人您试试是否合身?吧。”

    柔软的布料躺在木质的托盘上,原本被?缘暴力割断的袖口处,在缝补者高?超的技艺下,已经?修复得完好如初,被?人用细密的针脚,仔仔细细地重新包边。原本的袖括也被?抽走,重新缝上了同单衣颜色一致的朱红色绸带。

    “多谢。”

    缘愣了愣,才在花子殷切的目光中,接过托盘,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做到的,都没?有用上量尺,光凭肉眼就估出了她大概的尺寸。针线活虽然没?有禅院家那位常年替她做和服的老师傅巧,但胜在心思细腻,用心十足,穿在身?上也非常合身?。

    她现在落脚的地方,是花子的家中。

    屋子不大,一切却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节处还心思巧妙地点缀上一二?花朵,情趣十足,看得出来虽然过得清贫,但这姑娘依旧热爱生活,朝气十足。

    八神缘很?喜欢她,坚强,聪明,不屈不挠,善于抓住机会。

    她相信,只要?给对方一点机会,她的成就绝对不会小,是那种?就算放到后宫里,也能从最低等?的奴仆爬到女官位置的人才。

    穿上了合身?的衣物,用完了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能被?称作好吃的饭菜,在花子疑惑的目光中,缘站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她微微侧过身?,一挑眉,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