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小小一只,微仰着头,长发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乌黑的光泽,更衬得?那张小脸白生生的,像是野生的菱角,去掉那层难看坚硬的皮后,生吃起来,清脆又甜美。

    宿傩眼神一暗,回?忆起昨天那口甘美的血肉,喉结微动。

    饿了,想吃。

    见对方?久久不答,只像个傻子?般呆站着,缘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满脸疑惑。

    回?应她的,是宿傩暴躁拨开她手的动作?,和更加不耐烦地问话。

    “别转移话题,那老?和尚有没有和你说清楚,该怎么解开这‘伤害同步’的效果。”

    算了,吃一口就闹,脾气?大?的很,麻烦。

    “说是说了。”

    缘收回?手,慢吞吞地回?答道:

    “放心吧,过不了多久,这效果就会?破去的。至于具体解决办法,你去问良源吧。”

    见她这般乖觉,宿傩倒是有些意外。

    “你就不怕这效果没了,我会?立刻杀了你?”

    “诶呀,能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两面宿傩大?人杀掉,简直是我的荣幸。”

    浅浅打了个哈欠,八神缘转过身,一边重新返回?屋内,一边含含糊糊说道:

    “那我先去睡会?儿,困死了。”

    呵,这效果破去之日,就是她回?到现代之时,到时候还怕两面宿傩?

    有本事来现代追杀她啊,都死得?只剩下手指了,到时候谁理你啊,根本不带慌的。

    还没走出两步,缘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侧头向后望去,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跟着进来了。

    “你做什?么?”

    “怎么,一夜没睡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宿傩斜睨了眼缘,嗤笑一声后,便毫不犹豫地忽略了她,径直在室内躺下,不大?点的和室,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呵,幼稚。

    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缘在顶着逐渐毒辣的太阳悄悄摸到里梅的房间中睡觉,和先凑合着睡会?儿这两个选项中挣扎了一瞬,飞快倒向后者。

    不就是在一个房间睡觉么,怕什?么,这个时候,谁怂谁输。

    随意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凭借着身量娇小的优势,她将自己团成一个球,背靠墙壁,慢慢合上眼。

    她本打算浅眠一会?儿,但不知道是因为奔波一夜太累,还是和室中那若隐若现的檀香太松弛好闻,不知不觉间,睡得?竟有些沉。

    于是,当源信领着因迟迟见不到宿傩,而倍感暴躁的里梅来寻人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身材高大?的两面宿傩靠坐在墙边,一腿微微弯曲,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膝盖处,另一条腿则平放在地面上,任凭地上睡着的人,把他?当做免费的膝枕。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着本佛经,见他?们来时,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便又低下头去,顺便还调整了下,即将从?他?腿上滚落的八神缘的脑袋。

    见此情景,源信一愣,正想要?说什?么,身边的里梅却已?经率先走上前去,恭敬地喊了声“宿傩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惊动了熟睡中的缘。

    已?是正午时分,阳光刺眼又炽热,隔着窗纸,在和室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即便是室内,也热得?发闷。

    八神缘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发丝凌乱,脸颊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晒的。她还有些不在状态,睡眼惺忪地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慢慢聚焦在里梅的身上。

    “里梅,热。”

    还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反倒透出两分撒娇的味道来。

    她似乎也被自己这声音惊到了,沉默片刻,等待神志清醒之后,便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一脸正义凛然地向外走去,并?顺手拽上了源信。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了两面宿傩和里梅两个人。

    *

    源信看着身边走着的八神缘,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提出自己的疑问。

    “缘施主,你……”

    “嘘。”

    话还未说完,就被缘给无情打断了。

    “你就说,一夜未睡,是不是要?及时补觉。天气?这么热,在里梅身边呆着,是不是很凉快。”

    至于那些令人尴尬的巧合,那都是巧合,历史的洪流自会?将其淹没!

    听她这么说,源信歪头思索了一瞬。

    不错,在外游历时一夜未睡,第二日确实会?犯困,里梅施主的身边也确实很凉快,呆在他?身边很舒服。没用?上几秒,他?便完成了自我说服,且欣然接受了缘的回?答。

    两人在寺庙里逛了会?儿,寻了个背光的角落,便坐在建筑的阴影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