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诅咒之王祈祷丰收……初听闻这件事时,缘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精神有些恍惚了。

    这件事的诡异程度,直逼当初她见到五条悟带着?狗卷和乙骨来参加女团选秀,当然,还是后者?对她造成的冲击更大些。

    天幕逐渐从浓墨般的黑暗转为深蓝,夜将破晓。

    虽然正式的“夕之仪”要于酉时才?开始,可仪式前的焚香沐浴、神楽雅颂、占卜吉凶等种种繁琐复杂的流程,却需要在仪式开始前便完成。

    这种大型的祭祀典礼,有着?诸多禁忌,皇宫早在数日前便派来了专门的女官,指导她仪式的各流程和礼仪要旨。

    不?过缘合理怀疑,这是因为他们不?敢要求宿傩,所以才?把压力给到了她和里梅身上。

    从宿傩沐浴的大殿回到暂时供她歇息的小房间?之时,东方天空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为祭祀做准备的侍从们,在宫中忙碌且无声地穿行着?,她还顺便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某位侍女。

    晨光熹微中,八神缘将手覆在面前的障子门上,刚碰到移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门内……并非空无一人。

    面不?改色地打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于整间?和室最中央的女人。

    她穿着?色彩华丽的十二单衣,深紫色的唐衣搭配着?浅杏色的裳,宽大又秾艳的裙裾在地面上铺开,非常具有冲击性。

    屋内的女人看着?大约二十余岁,气质清冷,眉眼含霜,额头处还垂下?弯月形的黄金坠饰,用?各色宝石作?为点?缀,极为漂亮。

    她孤身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中,身边只点?了盏烛灯,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地面,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皙。

    “娟子长大了嘛。”

    缘勾唇一笑,泰然自若地走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将微弱的晨光隔绝与门外。

    自从找到羂索的心脏并将其托付给了源信后,她便没有再关注过对方的动向,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缓缓踱步至羂索跟前,八神缘弯下?腰,借着?烛火的光亮,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美人脸,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多漂亮的皮囊啊,可惜被你霸占了。”

    回应她的,是羂索的一声冷哼。

    “若是没有我?,这身美人皮囊早就腐烂成肉泥了。”

    “哦。”

    无所谓地歪了歪头,缘顺势坐下?,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怎么有空来找我?,想我?啦?”

    “你明白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对于她这轻慢又戏谑的态度,羂索眉头稍蹙,但又很快恢复原样,试图冷静下?来。

    只可惜,在听见他这番话?后,缘只是优哉游哉地啜了口茶,轻笑道: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羂索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却苦于弱点?被对方拿捏着?,只能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说道:

    “我?知道是你,那日你闯进?皇居的是你,夜探薨星宫的是你,刺伤小天皇的也?是你!不?仅如此,你还剜出了……我?的心脏。”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控制自己,才?没有暴起质问?对方,到底把他的心脏藏到了哪里去。

    致命弱点?被他人把控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羂索不?明白为什么八神缘没有在找到他的心脏时,就捏爆它以彻底杀死自己,也?不?明白对方藏起自己的心脏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快要被这种失去掌控的焦虑和恐惧逼疯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身后,犹如跗骨之蛆般无从逃脱,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着?,无论做什么,心底始终笼盖着?一层阴翳。

    他恐惧每一个下?一秒,生怕他的生命,会?就此终止。

    而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般坐在那儿,从容又轻快地狡辩着?。

    “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也?得拿出证据来啊,娟子。”

    笑话?,动动嘴皮子就想给她定罪,别妄想了。

    有本事调监控啊,人证物证何在?

    在她的律师到场前,她是不?会?说半个字的。

    见她这副态度,羂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

    猛地站起身,华丽而厚重的裙摆在地面划过,他紧紧盯着?缘,一字一句说道:

    “八神缘,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是这副身体,抑或是其他躯壳,甚至是和他缔结束缚的那些咒术师强者?,只要八神缘在的地方,只要他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