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羂索总算没有?再长篇大论。

    “你口中的那个伏黑津美纪,应当是被受肉了,虽然还有?生命体?征,但其实……”

    他勾了勾唇,极为轻松地?说道:

    “她已经死了哟。”

    “你个混蛋!”

    虎杖终于忍不下去了,强压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爆发,他愤怒地?扑向羂索,像只?幼虎般,用尚且稚嫩的爪牙,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和忿忿。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伤害的人也拥有?亲人,他们?也会伤心和难过啊,为了你口中那可笑?的伟业,就要牺牲掉其他人吗?!”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羂索脸上,喉咙有?些发紧,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伏黑的身影。

    若是他知道津美纪姐姐已经死了,该会多难过啊……

    逝去的人藏在生活的角落里,不经意打开某个柜子?时?,回忆便如?海啸般将生者淹没,接着毫不留情地?离去,徒留下一地?的空虚和无力。

    虎杖失去过亲人,他明白这种感觉有?多不好,因此,也不希望好友遭受这种痛苦。

    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羂索不躲不避,反而摇头轻笑?出声。

    “呵,人类文明的进程,必然带来?对个体?的强制和自由的压抑,与其碌碌无为度过一生,为全人类的进化?而牺牲掉个体?,这种死亡的方式,不是更加崇高?吗?”

    鲜血从额头流下,沁入眼角,将眼白染成?一片血红,他的声音宛如?恶鬼低吟。

    “悠仁呐,你不也想在众人的簇拥中死去吗?”

    看着悬停在面前的拳头,羂索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悠仁,男孩子?可不能这么喜欢娃娃哦。”

    脑中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近处的一切扭曲到失去了实影,唯有?眼前人血肉模糊的脸,逐渐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咿呀咿呀,麻麻。”

    一岁不到的幼童连话都说不利索,力气却非常大,抓着货架上的娃娃抱在怀中,怎么也不肯松手。

    女人有?些无奈地?蹲下身,秀气的下巴,温柔的眼睛,带有?缝合线的额头,逐渐暴露在婴儿车的视野中。

    看着恨不得将脸整个埋在娃娃肚子?中的幼童,她笑?着摇了摇头,将娃娃重新放回货架上。

    “悠仁,男孩子?可不能这么喜欢娃娃哦。”

    ……

    “咦,想起来?了吗?”

    眼前的少年瞳孔紧缩,表情极为茫然,似乎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全凭强悍的体?质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动作。

    羂索莞尔一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虎杖却蓦地?合上眼,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用【无下限术式】暂时?将人弄晕,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羂索,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将虎杖丢给乙骨背着,他这才转头对缘说道:

    “我?先和乙骨将人带给硝子?看看,至于他,就交给你了。”

    “好。”

    目送着五条悟他们?逐渐离去,废墟之中,只?剩下八神缘和羂索两人。

    笼罩涉谷的【帐】已经被解开,能隐约听见远处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幕中交织成?一首交响乐,可他们?所在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躺倒在砂砾和尘土之中,羂索望向夜空,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反而惬意地?眯起眼,闲聊般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命那孩子?的真?实身份的?”

    “刚回现代时?就感觉他不对劲,不过他不说,我?就不问。”

    从【狱门疆】中取出那颗属于羂索的心脏,时?逾千年,这颗心脏依旧鲜活地?跳动着,像是刚摘下来?似的。

    没有?犹豫,缘立刻就捏爆了它,随即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那天?去咒术总监会,弟弟就将所有?事都告诉给了我?,你之所以不让我?和他见面,就是担心我?认出他的长相和千年前的小天?皇相似?”

    “八神缘,你的冷静和傲慢,究竟来?源于对所有?事物的掌控,还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但心脏出现在空气中的那瞬间?,羂索有?刹那的悸动,只?是这悸动转瞬便变为了剧痛,他脸色一白,仍然笑?着回应。

    “你难道不好奇吗,世界拥有?意志,你我?都在枷锁和藩篱之中,究竟是谁为我?们?定?下了命运的走向,超脱之外,又会存在什么?”

    他痴痴地?凝视着无垠寰宇,幻想那无数的可能性。

    “我?当然会好奇,不然干嘛留你到现在。”

    一晚上的奔波让身体?有?些乏累,特别是在【狱门疆】中的那段时?间?,精神压力过载,即便后来?被源信纾解了些许,缘依旧感到有?几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