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旸跟在郑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蹦一跳,“没事,就是喊喊你。”

    “喝多了?”郑栖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

    “我又不发烧!”余旸挥开他的手。

    郑栖说:“妈说不能让你喝太多,容易头脑发热。”

    余旸哼道:“我经常头脑发热呢。”

    比如喜欢郑栖这件事。

    郑栖见他站都站不稳,不知是困还是真的喝得有点多,照理说郑栖没给他点高度数酒,总不至于喝这么点就上头,但余旸在他身边蹦跳几下,又险些趔趄,他不放心地用手臂夹住余旸的脑袋。

    “喂——”余旸的手像八爪鱼一样挥动,“你卡住我脖子了。”

    郑栖勉强松开一些,谁知余旸作势要逃离,他又收紧臂弯,余旸在他怀里乱喊乱叫。

    “好好走路,”郑栖看着他,“摔倒就不松开。”

    余旸小心翼翼地发誓:“不摔倒。”

    说着,他还努力睁大眼睛,头顶月亮很圆,但怎么有两个啊,余旸‘噎’了一下,再定眼一看,终于是一个了,他清醒了些。

    确定他能自己走,郑栖才松开手,他看了看手机:“代驾还有十分钟到。”

    也不知余旸听没听进去,跟在郑栖身后,脚下踢着什么,像是石子轻擦地面的声音。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郑栖时不时侧过身等他,听见余旸嘀嘀咕咕:“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说我不是外人,&*&&……&……%¥¥#……”后面几句郑栖没听明白。

    “什么?”郑栖单手揣裤兜里,立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余旸。

    余旸忽然仰起脸,大声说:“你跟别人讲,都不跟我讲!”

    “什么。”

    郑栖笑了,觉得余旸生气起来很特别,他今天穿了件休闲外套,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但摸上去很软,也很多,郑栖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余旸灵活地躲开,不要他碰。

    他走累了,不想走了,指着郑栖:“你——”他打了个嗝儿,接着说:“站住!”

    “好。”

    郑栖耐心地站在原地。

    “我问你!”余旸要举起他的右手,“对着月亮发誓!”

    好,对着月亮发誓,郑栖配合地伸出手。

    余旸吸了吸鼻子,像是呼吸不过来:“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喜欢做什么事。”

    原来是这件事,郑栖收回手,将手抄在口袋里,偏头说:“余旸,你很烦欸。”

    但他的语气很沉,像海绵跳进大海里一样的力度,眼角带点无可奈何,甚至开始倒退行走。

    余旸要抓住他,郑栖不让,他就很生气:“你很机车欸!”

    第15章 快签字

    郑栖双手环胸,继续倒退行走,可是低头时忍不住笑了。

    月光很淡,清浅地落在郑栖身上,影子斜投在地面,余旸慢一步、快一步要踩住,郑栖好像发现了,时而往左躲开,时而加快步伐后退,故意不让余旸得逞,但每当余旸离他很远,他又慢下来等。

    即使这样抓不住他,连他的影子也追不上,余旸仍满心欢愉——因为郑栖真的离他很近,只要能望着他,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下去,好像也可以。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玩得有点累,郑栖转过身正常行走,余旸虽然晕乎,直觉却告诉他不想这么早回家,一回到家,郑栖就很少做他自己,更像是在承担丈夫的责任。

    “累吗?”郑栖回过头问。

    余旸笑了笑,摇头,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饶了一大圈回来,街市冷清,零星有年轻人的笑闹声,手机在口袋里震,掐掉,又打来,到最后实在架不住夜晚寂静,郑栖听到余旸的手机‘嗡嗡’直响,应该是代驾。

    “怎么不接。”

    余旸低着头,脚下轻轻踢着什么,“不想这么早回家。”

    也许是听出他话里有情绪,郑栖停下脚步,短暂地回头看余旸,余旸迎上他的目光,下一秒立刻笑起来——郑栖背对着他,身形高大,双手抄在口袋里,但右手臂呈现微微打开的弧度。

    他像飞鸟一样扑上去,撞得郑栖步伐不稳,挽住他那一瞬,郑栖很自然地收回手臂。

    是老公吧,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像恋人。

    余旸终于接电话,远远地望过去,有人在他那辆奔驰旁边,他就朝对方挥挥手,代驾在电话里解释:“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幸好来晚了,余旸将车钥匙递给他,跟郑栖一起坐在后排。

    “请系一下安全带。”

    代驾回过头提醒。

    平时余旸一般坐驾驶室,不习惯扣后排安全带,摸黑半天找不着锁扣,郑栖拿过他手中的安全带,带子却卡住一半,他只好俯身过来,放回安全带,再扯出来,长度刚刚好,‘咔哒’一声,服帖地系在余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