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闻言,却露出了一个苦笑,他再次给扶苏拱手,然后道:“先谢过长公子了,只是我身上这伤并非是被贼人所伤,而是错信了家中兄弟,以致于遭此横祸。”

    “我既然侥幸捡回这条小命,那便罢了,毕竟我那兄弟是家中幼子,先父临终前曾嘱咐我要照顾好他。既是先父的遗愿,我也不愿让他在地底下也不安乐。”

    张良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了。

    他背后的剑伤其实真的是被贼人所伤,但是他却不能真的将对方供出来,至于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和对方有亲了,而是因为他与对方接触就是为了聘请对方刺杀始皇帝的。

    哪知道他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张良说得十分情真意切,一时之间扶苏也没办法判断他有没有撒谎,不过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扶苏总不好强压着对方去找当地的亭长上报。

    毕竟张良才是当事人,他不愿意追究的话,那么事情也就只能这样。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你就好好养伤吧,房钱我已经替你付了,你可以继续安心住下,至于你的剑伤,药奴也已经给你备好药了,不出意外的话,足够用到你伤口愈合的那天。”

    扶苏既然让药奴救了张良,那么自然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总不可能救人只救一半的。

    尤其是他们现在都没有证据证明张良就是六国余孽。

    是的,虽然扶苏和蒙信两人昨天都被小骊珠的一句话噎住了,但是事后他们真的调查了一下张良的身份。

    说实在话,并无可疑。

    “长公子的大恩大德,我真的是无以为报。”张良其实早就听闻过扶苏的事迹了,哪怕他恨始皇帝,面对扶苏的时候他也没办法戴上有色眼镜。

    尤其是这次接触之后,张良发现这位长公子真的做到了信人且爱人。

    正巧这个时候蒙信回来了,他看了张良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了,然后对着扶苏和小骊珠拱手道:“公子,女公子,我去打听到了,像这样的雨少说还得下个五六天,至于下一个客舍距离太远,看来我们最近这几天都没法赶路了。”

    因为谁也没办法保证接下来的每天晚上会不会下雨,如果不会下雨的话,那么即便风餐露宿也没问题,但是如果下雨的话那就不行了。

    扶苏闻言,心里有些发愁。要知道他这次之所以无诏都要赶回咸阳,原因就是因为担心始皇帝。

    结果一场大雨,竟然要将他困在这里将近五六天的时间?

    小骊珠其实知道扶苏心中担忧始皇帝,也知道他这一路没有拼了命地赶路是因为担心她,所以小姑娘拉了拉他的手道:“扶苏,我没关系的。”

    别看小骊珠小小一只,但是论强壮的话,不是她看不起谁,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辣鸡。

    “别闹。”扶苏虽然亲身体会到小骊珠的神力有多神了,但是也仅此而已,并不会因此就不把小骊珠当个孩子一样对待的。

    在扶苏的眼里,小骊珠仍然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妹妹。

    “我们就暂且在这个客舍里多住几天。”扶苏哪怕心急如焚,他也没办法不顾小骊珠的情况。

    尤其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扶苏真的已经完全适应了小骊珠她大哥这个身份了。

    虽然时至今日,小姑娘仍然没有喊过他一声“大哥”,但是……

    嗯,无所谓。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可不是那种为了一个称呼连命都不要的人。

    但是正是因为一个称呼,所以看了那么久张良都没有看清楚小骊珠和扶苏的关系。

    要说单纯看两人的年纪的话,那么扶苏最有可能是小骊珠的父亲,其次是兄妹。

    但是不论扶苏是小骊珠的父亲还是兄长,她都不可能直呼他的姓名的,偏偏小骊珠还真的直呼扶苏的名字了。

    如此一来,张良觉得不怪他看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不过他倒是看得出来了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了,如果不亲近的话,依照扶苏的身份,小骊珠不可能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

    鉴于扶苏昨日对他施以援手了,张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还望长公子不要嫌我多嘴,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若是长公子不希望外人知道你们的身份的话,最好让这位女公子改改对你的称呼。”

    扶苏听了,并没有怪张良多管闲事,因为他知道他说得在理,于是扶苏低头笑着对小骊珠道:“听到了吧?骊珠,要不你还是改口叫我一声‘大哥’吧?”

    小骊珠默默地朝着扶苏亮出了自己的小拳头:“那你再挨我两拳?”

    扶苏:“……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骊珠冲着扶苏轻哼一声,然后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希望外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啊?我们的身份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