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听君一席话,可谓是胜读十年书。”扶苏不由得感叹道。

    一旁的小骊珠也开口道:“就冲着这个长生久视,我爹和你肯定有话说。”

    毕竟天下谁人不知始皇帝追求长生不老已经到了执着的地步了?

    但凡始皇帝少一点执着的话,他也不至于次次都被人骗得那么惨。

    表面上是普通黔首,实际上是六国余孽的张良闻言,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让他和秦皇那个暴君坐在一起聊如何长生不老?

    是他不想活了?还是秦皇那个暴君不想活了?

    不过张良面上不显,甚至还笑盈盈地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肯定是我的荣幸了。”

    才怪。

    最后两个字张良在心底里说得咬牙切齿的。

    虽然小骊珠会的本事不少,但是读心术还真不会,所以她自然没办法从张良那收放自如的演技中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了。

    倒是张良因为较为年长,经历得多,不仅可以从容地应付来自扶苏看似讨教,实则摸底的试探,甚至还可以反客为主,从扶苏的反应中大致地摸清楚了他们这次赶回咸阳的原因。

    虽然扶苏并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但是张良是什么人?

    在历史上,张良不仅是西汉的开国功臣,辅助刘邦建立汉朝,甚至是汉初三杰当中唯一一个能够安享晚年,得以善终的人。

    可见张良虽然身子骨不好,但是不管是谋略上,还是在为人处世上,甚至是在取舍上,那都是一等一的好的。

    现在扶苏一个原本应该待在上郡的皇子却突然出现在回咸阳的必经之路上,而且身边只带着两个仆从不说,甚至还带着一个小公主,这个情况可以说怎么看怎么古怪了。

    要知道天下人皆知,只有扶苏一位皇嗣被始皇帝下放到上郡,所以小骊珠这位小公主又怎么会和扶苏在一起?

    联想到扶苏之前从蒙信的口中得知他们得在这家客舍逗留五六天时的反应,张良几乎可以确定了——

    肯定是咸阳出事了。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是上郡出事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上郡乃阻挡匈奴南下的要塞,一旦出事的话,只怕扶苏早就拿出一天跑死八匹马的速度赶回咸阳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雨而在这家客舍耽搁五六天的时间?

    所以张良才确定是咸阳出事了,而不是上郡。

    就是不知道咸阳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张良看了一眼年幼的小骊珠,眸光闪了闪,心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的猜测。

    *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张良有意结交,所以扶苏和他可以说是相谈甚欢了,欢到扶苏都想请张良给小骊珠当先生了。

    “我这个妹妹呀,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数数。”扶苏对张良道,“但凡她会数数,这会儿都该喊我一声‘大哥’了。”

    恰好路过的小骊珠立马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我听到了哦,扶苏你是不是想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扶苏笑了:“你这耳朵还挺灵的,这都被你听到了?”

    “不过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主要是我觉得房先生确实是很有才华,你若是跟着他学习几年的话,肯定受益匪浅。”扶苏当然不是为了看小骊珠的笑话了,而是真的为她这个妹妹好。

    小骊珠冲着扶苏轻哼一声,也没说是信了他的话还是没信,不过……

    小姑娘扭头看向张良,问他:“既然扶苏说你很有才华,那你在认错方面也很有才华吗?”

    “什么?”饶是张良再聪明,这会儿也听不明白小骊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姑娘也不管这个,慢悠悠地道,“如果是的话,那就好好地教教扶苏怎么认错吧,省得某人回到咸阳之后要遭殃哦。”

    最后那个“哦”字被小骊珠说得别提有多荡漾了,显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会儿还没回到咸阳呢,信不信我先让你遭殃?”扶苏故意黑着脸吓唬想吓唬人,但是小骊珠是那种能够随随便便就被吓唬住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

    只是小姑娘还没有反击呢,又恰好路过的蒙信见状,不赞同地皱眉对扶苏道:“公子,女公子这是善意提醒您,您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扶苏:“……???”

    蒙信啊,你的名字叫二五仔吧?

    要不是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心酸,扶苏都想问蒙信一句,他还记不记得出发之前他当着他的面跟他父亲保证过的那些话了。

    这才多久啊,他叛变得太彻底了吧?

    “你自己问骊珠,看她是不是善意提醒?”扶苏都被气笑了。

    蒙信闻言,低头看了小骊珠一眼,小姑娘冲着点点头:“我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