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相?当刻薄高傲。上了?几天?课,每次课堂讨论?, 都会含沙射影地指责国内课本是“洗脑”。

    但凡课本上讲什么, 她私下都要?和同学们批判一翻。

    李琼琼作为班支书, 肩负了?帮助她融入集体的重任。

    聊了?一会之后,这位名唤陈瑶的同学, 兴头上聊到了?一些艺术话题,并且把这些歌传给了?她。

    于是李琼琼打算从这些歌入手, 打开她的心防。

    “好好好,我?们李支书思想觉悟特别高。现在是开放时期,听一听这些东西,只要?懂得其?本质,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嘛……赶紧先把社会作业做了?!”

    李琼琼吐了?一下舌头,拎起?书包,踩上鞋子就往外跑:“这就去!”

    “嗳,回来!”李建民忽然叫住了?她。

    “又?咋的?”

    “咳......那个,琼琼,你上学期借的那本《落日.潇/湘文集》,还?在不在?”

    李琼琼停住脚步,纳罕地看他:“你不是一向不感?兴趣吗?”每次她一谈文学作业,他跑得比狗都还?快。

    李建民挠挠脸,很有些尴尬:“啊......我?响应党和人?民的号召,多?增加一些文艺上的素养,还?不行吗。”

    李琼琼翻了?白?眼:“真是的,你一向最会在这些方面?躲懒了?。思想上还?得被教育教育!前段时间总体设计部下属的文艺设计部,开了?一个青年学生大座谈会,你怎么不去?今天?刚好是文艺界的游/行日,你也不去。现在倒跟我?说要?增加文艺素养。”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借借借!书放在我?柜子里,自己去拿。”李琼琼挥挥手,拉开家门,跑出去了?。

    今天?正是星期日,工人?文化宫前特别热闹,正在进行每周日的大游/行。今天?刚好轮到文艺界。

    唱歌跳舞,欢声一片。

    扭秧歌的和跳芭蕾的混在一块往前走,互相?致意,互相?欢笑。

    演电视剧的演员和演电影的演员,则正和影视设备工厂的工人?们一起?手挽着手,唱着“我?们带来荧幕的欢歌”前进。前面?是最近著名的演员,正举着“影视界”的牌子,和身边的一个小女孩说话。

    欢声笑语渡人?间。

    李琼琼见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她旁边那位留学生同学,却讥讽地抬了?抬嘴角:“真可笑。”

    李琼琼听了?她的腔调,有些生气,但想到自己作为班支书,耐下心道:“小陈,你是从外国过来的,难以适应我?们公有制的生活,我?理解。你觉得哪里可笑。能具体说说吗?”

    “怎么,扭秧歌的和跳芭蕾的一起?舞蹈着前进。演员居然和工人?们一起?手挽着手游/行......这难道不可笑?”

    陈瑶闲闲地点了?两下:“高雅的女士后面?跟着村姑,难道不可笑?”

    李琼琼摇头,一边拉着她往文化宫里进去,一边说:“扭秧歌的,跳芭蕾的,都是舞蹈,有什么高雅低俗之分?只有爱好不爱好之分。为什么不能一起?前进?工人?是劳动者,演员也是。工人?为什么和演员不能一起?游/行?我?们这里,劳动者之间,都是平等的。”

    陈瑶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李琼琼看了?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洗脑”的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转而笑道:“你昨天?传给我?的歌,我?听了?。”

    “嗳?怎么样?”小陈笑着问。

    “我?觉最好听的是那个程灵韵的一部电影的主题歌。只是这歌虽然好听,却也可怜。”李琼琼叹道。

    陈瑶忽然停住了?步伐,猛地回头看她:“程灵韵?”她的歌怎么会在传输的文件里面??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让她觉得更加诧异的词:“可怜?”

    李琼琼说:“《不夜》这首歌的演唱者程灵韵,是你们那的影视巨星吧?我?听完歌,觉得歌有一股悲凉之气。于是去找了?这位明星的资料。我?记得资料上说,她最后是因?为丑闻爆出,自杀而死的。的确是很可怜。”

    陈瑶脸上陡然露出了?难堪的神色,几乎是尖叫着反驳:“一个戏子,一个婊/子,有什么可怜的!”

    等看到李琼琼惊异的眼神,她才稍稍平复了?自己的语气:“你们不了?解这个人?。她完全是自作自受。前后跟过的金主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有了?更有钱的,跟她钩钩手,她就抛弃现任的了?。结果最后被金主报复,拍了?艳/情视频传到网上。她还?能舔着脸继续拍摄......这就是个......”

    她没有讲下去,只是冷笑。

    李琼琼蹙眉:“我?倒是觉得,这也不是她的错......”